凌晨四点,沈初音睁眼了。
屋里黑着灯。
身边的被窝是凉的。
陆征骁不在。
她坐起来,摸到床头的火柴,划了一根,点上煤油灯。
灶台上搁着一只搪瓷碗,碗上扣了个铝盖,底下是烧得半灭的蜂窝煤炉子,余温还在。
沈初音揭开盖子。
两个荷包蛋卧在红糖水里,蛋白煎得刚好,边缘微焦,中间嫩的。
碗底下压着一张纸条,撕的是部队信纸,上面的字写得跟刀刻似的。
“吃完再走,不准剩。”
七个字。
沈初音看了两秒,把纸条叠起来塞进工装上衣口袋里。
她端起碗,把两个蛋和红糖水全吃了喝了。
一口没剩。
碗放回灶台,她洗了把脸,换好工装,扎紧高马尾,出门。
外头还是黑的。
路灯都没亮。
空气冷得刺鼻子,呼出的白气在眼前散开。
沈初音快步朝厂区走。
四点四十到车间的时候,苏玉瑶已经在了。
“师父,应急工具包准备好了。”
苏玉瑶把一个帆布包打开,扳手从8号到32号整整齐齐码了一排,旁边还有千斤顶、拖车绳、备用保险丝。
沈初音翻了一遍。
“补一把钢丝钳和一卷绝缘胶布。”
“好。”
五点整,霍星野跑回来了,又是一身泥。
“初音姐!
塌方段我又踩了一遍。”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画满了标注的纸。
“路面边缘踩上去微软但没塌,昨晚上冻了一夜,土层比昨天硬。
涉水段最深处五十公分,底下是碎石硬底,不是烂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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