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区大院,家属楼三栋一单元。
初秋的风带着几分凉意。
谷雨站在斑驳的绿漆铁门前,手里拎着一网兜红富士苹果,还有两罐麦乳精。
她没有立刻敲门。
脑海中,回放着刚才在服务中心门前,钱大妈那张尖酸刻薄、又充满着无尽失落的老脸。
顶级特工的直觉告诉她,对付敌人,要用刀子。
但对付这群把青春献给了国家的“老功臣”,用强权和羞辱,只会适得其反。
“叩叩叩。”
谷雨抬起手,有节奏地敲响了房门。
“谁啊?
大中午的,奔丧呢!”
门内传来钱大妈那中气十足、却透着十二分不耐烦的破锣嗓子。
“吱呀——”
木门被人猛地拉开。
钱大妈腰上围着沾满白面的围裙,手里还拿着一根擀面杖,横眉冷对。
当她看清门外站着的人是谷雨时。
那张老脸瞬间就黑成了锅底。
“你来干什么?”钱大妈三角眼一竖,“刚在大街上骂我还没骂够,追到家里来教训我了?”
说着,她手里的擀面杖往门框上一横,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
谷雨一点也不恼。
她不仅没恼,反而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钱大妈,刚才在外面人多,我是领导,得端着架子。”
谷雨晃了晃手里的网兜,声音温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现在我脱了那身衣服,作为小辈,来给您赔个不是。
怎么,老首长家连门都不让进?”
钱大妈愣住了。
她本以为谷雨是来耀武扬威的,连吵架的词儿都在肚子里排练好了。
结果,谷雨竟然服软了?
这软硬不吃的做派,让钱大妈一记重拳打在了棉花上,憋得浑身难受。
“哼!
少来这一套!”
钱大妈冷哼一声,虽然嘴硬,但挡在门口的擀面杖却不由自主地收了回去。
“进来吧!
别让人看见了,还以为我老太婆欺负你这个大厂长!”
谷雨从容不迫地跨进门槛。
屋里的陈设极其简朴,甚至称得上寒酸。
墙上挂着几幅泛黄的黑白军装照,那是钱大妈的老伴儿、李团长当年在朝鲜战场上留下的荣誉。
茶几上的搪瓷缸子掉了漆,沙发套补了又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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