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7章 被点燃的抗日怒火(1/3)

第二天一早,天色还没亮,王汉彰已经提着一只手提箱站在了跑马地那栋洋房的门口。

他没有敲门,没有叫醒任何人,只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回头看了一眼二楼那扇还黑着灯的窗户,然后转身走进了晨雾里。

清晨的码头已经有工人在上工了。

王汉彰到码头的时候,远处海面上浮着一层薄雾,把维多利亚港的轮廓模糊成了一团深浅不一的灰影。

一艘商船停在泊位上,船上的水手正在解缆绳,缆绳从铁桩上松开的时候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王汉彰拿着船票上了船,来到了甲板下层的一间小舱室里。

舱室里有四张窄床和一扇圆形的舷窗,空气中弥漫着烟味、臭脚丫子味和狐臭的味道、窗外是码头上的吊臂和正在装货的木箱,水手们喊着号子把货物吊上甲板,号子声隔着船壳传进来,闷闷的。

汽笛声响彻维多利亚港的时候,船尾的螺旋桨开始转动,船身缓缓离开了码头。

王汉彰坐在舷窗边,看着香港岛上的建筑在晨雾中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船往北航行的六天里,王汉彰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船舱里,偶尔到甲板上透透气。

他带了几本书,但都没有怎么翻,更多的时候是在看海。

船上的旅客不多,大多是往上海和青岛去的生意人,他们在甲板上聊天的时候王汉彰站在不远处听着,听着他们抱怨日本人的检查越来越严、码头上的通关费越来越贵。

他把那些话记在心里,但没有插话。

第六天的清晨,船抵达大沽口外海。

海面上浮着几艘日本海军的巡逻艇,漆成灰色的船壳上刷着白色的舷号,在晨光中像几片铁灰色的叶子漂在水面上。

接驳船靠过来,船上的人不多,除了王汉彰之外还有十三、四个乘客。

接驳船靠上塘沽码头的时候,码头上已经排了一条队伍。

几个穿土黄色军装的日本兵站在码头的栅栏口,手里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式步枪,刺刀在早晨的光线下反着冷白色的光。

旁边站着两个穿黑色制服的伪警察,戴着白手套,正在一个一个地查验证件。

王汉彰排在队伍里,拿着一本大英帝国殖民地护照,装作一名从马来亚到天津来跑业务的客商。

他走到栅栏口的时候把护照递过去,一个日本人接过去翻了两页,又抬头看了看他的脸,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确认护照上的照片和眼前的人是不是同一个。

他迎着那道目光没有移开,也没有笑容,只是等在那里,像每一个赶路的生意人一样。

日本人在护照上盖了戳,把护照还给他,点了一下头。

王汉彰接过护照,迈步通过了栅栏。

从塘沽到天津老龙头火车站的列车是日本管理下的华北铁路班次,车厢是旧式的绿皮车,座椅上的绒布已经磨得发白。

车厢里坐了不少人,有穿着长衫的商人、有穿着短褂的苦力、有带着孩子的妇女,每个人都在自己那一小片空间里缩着,没有人说话。

车厢两端各站着一个穿土黄色军装的日本兵,背着步枪,目光在车厢里来回扫着。

几个穿黑衣服的伪警察在过道里来回走动,偶尔停下来查一个人的证件,偶尔用警棍敲一下座椅靠背,像是在提醒某些人不要动什么心思。

窗外是灰黄色的田野,低矮的瓦房和光秃秃的树在晨光里快速掠过,偶尔能看到路边有人推着独轮车在田埂上走,停下来看着火车从面前开过。

王汉彰坐在靠窗的位置,把帽檐压低了,靠在车窗上看外面的田野。

眼前的这一幕让他的心里愈发的沉重。

看来日本人加强了对天津的治安监管。

城里的日子,应该很不好过……

下午三点,火车到站了。

王汉彰跟着人流出了老龙头火车站,叫了一辆黄包车,他先是去了管控比较松的意租界,到安全屋换了衣服。

随后又乘坐胶皮车前往法租界。

在法租界胡乱逛了一圈,确定没有人跟踪后,这才叫了辆胶皮前往詹姆士先生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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