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王汉彰说要去了他的烦恼之根,马良臣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刚才那副满不在乎的表情一下子垮了,眼珠子瞪圆了,嘴角的横肉抽了两下,那只独臂猛地往前一挥,似乎是想对王汉彰动手。
他嘴里不干不净地说道:“你他妈算哪根葱,敢动我?
我当年和袁三爷……”话说到一半,后半句还卡在嗓子眼里。
就在马良臣还在叫嚣时,站在他身后的老芮往前迈了半步。
他这一步迈得不大,脚掌落在地上几乎没有声响,但整个人的重心已经压到了前脚掌上。
只见老芮并拢手掌,五指伸直紧贴在一起,掌刀对准马良臣的颈侧猛地劈了下去。
那一掌不是从上面抡下来的,而是从腰间发力,手臂贴近身体,在距离目标不到一尺的地方骤然加速。
掌锋正劈在马良臣脖子和肩膀交界的那块软肉上,颈动脉窦的位置。
马良臣哼都没哼一声,眼珠子往上一翻,瞳孔缩了一下然后涣散开来,整个人像一截木头一样直挺挺地往地上倒下去。
他那只独臂还保持着往前抓的姿势,手指在半空中蜷了一下然后松开了,身体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扬起一小片灰尘。
他的脸贴着地面,嘴角磕破了皮,渗出一丝血,但人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
马良臣趴在地上不动了。
老芮的动作没有停,他蹲下身,左手抓住马良臣的后腰裤带往上一提,右手从小腿外侧抽出一支匕首来。
那支匕首不长,连柄带刃不到一尺,刀身窄窄的,在煤油灯下泛着一道冷光。
老芮手上一抖,匕首尖挑开了马良臣的裤腰带。
那根黑布裤带是旧的,布料已经磨得起了毛,匕首尖从腰带中间划过,嗤的一声,黑布裤带断成两截,两头软塌塌地垂下来。
紧接着他手腕一翻一划,翻腕的时候刀身在空气中划过一道极短的弧线,刀刃朝下,刀尖对准了位置。
下压的时候力道用得又稳又短,刀刃切入布料和皮肉,几乎没有遇到什么阻力。
整套动作只用了不到眨眼的工夫,快到周围的人还没看清他做了什么,血就喷了出来。
马良臣枪弹分离,‘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的血泊里,滚了半圈,沾满了灰土。
”嗷……“一声极其尖利的惨叫,从马良臣的喉咙里钻了出来。
嚎叫声又尖又长,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身体最深处硬拽出来的,拖着尾巴往上扬,刺得人耳膜发紧。
刚刚被打晕过去的马良臣,又被活生生的疼醒了。
那一声尖利的惨叫在仓库里持续了好几秒钟。
那声音开始的时候又尖又长,像一把生锈的锯子来回地锯着人的耳朵,锯到最高处的时候破了音,变成一种嘶哑的嚎叫。
他双手捂着胯下在地上翻滚,那只独臂的手指攥紧了那块被血洇透了的黑布裤裆,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血从他指缝里渗出来,一滴一滴地落在水泥地面上。
他翻了半圈又翻回来,膝盖曲着顶在胸口,肚子弓着,背弓成一张绷紧的弓,整个人蜷成了一个球。
他的额头上全是汗珠,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下来和地上的血混在一起。
他的嘴张着,喉咙里发出呜呜啊啊的含混声音,已经听不出是哭还是喊了。
血在他身下越积越多,在灰色的水泥地面上洇开一片暗红色的血洼,血洼的边缘慢慢往外扩,像一张正在展开的红色地图。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着尿骚味,他在被割的一瞬间失禁了。
仓库里安静了大概一息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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