壳发现弹泥的颗粒排列方向变了。
他蹲在全视野点压旱季十六号凹痕的时候,手指插进泥土,指尖感觉到的回弹力道和前几天不同。
力道没变,弹泥还是弹泥,但颗粒与颗粒之间的摩擦方向有了极细微的偏转。
他把手指抽出来,换个角度重新插进去,顺时针旋入的阻力比逆时针小一丝。
这一丝差异前几天不存在。
他把手在裤子上蹭干净,从怀里掏出凹痕记录布。
旱季十六号那页还是空白的,他原本打算记录头站苗叶脉紫色的最新色阶变化,但现在他在预留位旁边写了一行小字:“弹泥颗粒现螺旋堆叠。
扭角与龙骨生长纹弧线同向。
疑为微温通道有机酸扩散改变土壤离子浓度,颗粒在龙骨震动场中重新取向。”写完他把记录布合上,抬头看天。
今天的天空比昨天更高。
云很少,只有旧河床方向的天边挂着几缕极薄的卷云,被高空气流拉成极长的白色细丝。
壳认得出那种云——苏颜叫它“秋分云”。
每年秋分前后出现,形状像荠菜根须,又细又长又白,从北往南横贯大半个天空。
秋分云出现之后,山顶的昼夜就开始等长了。
壳站起来,拄着粗枝往归田方向走。
头站苗的紫红色针尖在晨光里安静地竖着,叶脉的暗金色泽比微温通道刚贯通时又深了将近半个色阶。
他在苗旁边蹲下来,用手指极轻地拨开针尖根部的泥土,发现头站苗的浅层根须分出了几根极细的新分支。
这些分支没有往下扎,也没有往水平方向扩展,而是往上走——末端的根尖离地表只有极薄的一层浮土,再往上不到半指就是空气。
壳没有把浮土盖回去。
他让那几根根须露在空气里,想看看它们到底在找什么。
老周蹲在歪脖子树下一根隆起的侧根旁边,手掌贴着树皮。
他看到壳走过来,把手从树根上移开,在泥土上蹭了蹭掌缘沾的碎屑。
“树根在收东西。”老周说。
他的手掌刚才按在树根靠近归田方向的那根老侧根上。
歪脖子树的根在菌丝桥网络里和虹脚苗的根连在一起,微温气流的节律通过这条通道传到树干,再调制在七点七赫兹广播载波上发给星星。
这个壳知道。
但老周说今天树根传来的信号里多了一层东西。
“不是龙骨的微温。
微温是极低频的连续信号,五十九点八息一个周期,很稳定。
今天叠在上面的是一串极短极快的脉冲,频率高得多,大概几十到近百赫兹。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