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唏律律……」
「把头盔都洗乾净,老子可不想吃你们的汗水!」
「王呆子,你带人去外围替换赵疤瘌他们,放哨务必定好,这地界不比东边,除了有官军,还有青虏和套虏随时可能出现!」
天高云淡,六月初的北方本该凉爽,但奈何此处是块戈壁。
北边的风沙不断向南吹来,千余骑兵在此下马,用水囊中为数不多的水来生火造饭。
风沙卷起旌旗,露出「李、闯」等字样,而这支部队便是侥幸渡过黄河,从洪承畴手下再次逃脱的李自成等部。
此时这千余人虽然都是骑兵,但却被洪承畴打得丢盔弃甲,其中近半甲胄不全,亦或者缺少裙甲,亦或者缺少铁胄,便是连旌旗都插得歪七扭八,而背景则是荒凉无比的戈壁。
李自成、罗汝才、张天琳、张大受、郭应稳五人坐在马劄上,环成一圈,每个人脸色都难看不已。
张大受见没有人说话,便质问道:「是不是没人说话?」
「没人说话就老子先说!」
紧接着他便站起来身,直接说道:「这鸟气老子受够了!
各走各路,寻食活命去!」
见他要分道扬镳,张天琳、郭应稳默不作声,就连李自成也意志消沉的没有阻止。
见他们如此,倒是此前叫嚣要分兵的罗汝才站了起来,啐了口道:「咱们现在进了甘肃的地界,这甘肃不是长城就是军堡,若是分了兵,那便是等着官军将咱们逐个击破。」
「老子知晓咱五个各自不满,便是不满,眼下也得忍受下来。」
「咱几个现在在庄浪地界,南边都是长城,若是长城积了沙,没有人扒沙,咱们还能越过长城南下兰州和临洮就食。」
「若是长城被人扒了沙,咱们就好好想想怎麽活下去吧!」
十几万大军溃成千余残骑,惨败如钝刀割肉,首领们犹在挣扎图存,远处观望的李过、郝摇旗等人更是心绪翻腾。
瞧着远处的闹剧,郝摇旗抹了把络腮胡上的沙尘,闷声道:「洪屠夫用兵如魔,咱们这点人马,塞他牙缝都不够……不如寻个由头,暂降官军,後边再反叛便是。」
「甚?
!」刘宗敏闻言瞪眼欲驳,却只是攥紧了刀柄,黝黑面庞上肌肉抽动。
高一功蹲在一旁,用树枝无意识地划着名沙地,叹道:「降?
降了就能活麽?
朝廷恨不能生啖我等之肉。」
见三人这麽说,低着头的李过忽抬头,眼布血丝:「咱们血战数载,岂能折在此处?」
「没错!」
在李过这麽说的时候,旁边马劄上一直静坐的女子霍然起身。
她未着盔甲,只一袭褪色战袍,五官不算漂亮,但眉眼极具英气,身形更挺拔如戈壁红柳。
面对郝摇旗几人的气馁,她声音清冽,压下风沙:「几个大丈夫,血性还不如我个女子!」
「官军追杀未至,怎地自家脊梁先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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