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阳伯接过笔,瞪了他一眼:“你考了五十九分,比我多四分,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你也就比我多蒙对了一道题。”
周学士的脸红了。
“老夫那是……那是眼睛问题,不是脑子问题。
我要是戴了老花镜,肯定及格。”
庆阳伯:“眼睛也是您自己的。
您不能怪眼睛。
您怎么不怪毛笔不好用?”
两个人拌嘴,旁边的人忍着笑。
赵祭酒最安静。
他趴在桌上,一笔一划地写,像在雕花。
他的竖式数位对得整整齐齐,借位的小墨点标得清清楚楚,算一道题要花别人三倍的时间,但算出来的答案都是对的。
他写完一道,检查一道,确认无误,才往下写。
马铁柱最认真。
他把萧战讲的那些口诀抄在纸上,贴在墙上——教室的墙上本来贴的是“改造营守则”,现在被他贴了好几张口诀,一边念一边算。
“个位不够减,十位来借一;借一当十用,剩下继续减;借位点个点,提醒自己别忘记……”
他的声音洪亮得教室外面都能听见。
路过的老吴探头看了一眼,以为里面在做法事,仔细一听是乘法口诀,摇摇头走了。
张承宗路过教室,看到里面灯火通明,探头进来,笑道:“马将军,您这口诀喊得比军令还响。
外面的人都听见了,以为您在里面训兵。”
马铁柱头也不抬:“军令喊给别人听,口诀喊给自己听。
自己听不见,怎么记得住?
我嗓门大,习惯了。”
张承宗竖起大拇指,走了。
五天后,补考日。
十四位补考学员提前半个时辰就到了教室。
庆阳伯带了三支炭笔,怕一支断了没得用。
周学士戴上了老花镜,镜腿上绑着绳子,挂在脖子上,怕掉。
赵祭酒带了一把尺子,专门用来画横线。
马铁柱带了一壶茶,说“怕口渴影响发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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