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驻守西北的老将放下笔,长叹一声:“我上阵杀敌不怕,提笔算数犯迷糊。
这借十凑十,比对阵敌军还难!
敌军至少看得见,这数字看不见摸不着,还跟我捉迷藏。”
翰林院的周学士坐在角落里,面前摊着表格,手里的笔悬在半空中,迟迟不肯落下。
他饱读诗书,四书五经倒背如流,但算术对他来说,一直是“末技”,不屑一顾。
可今天,这“末技”让他头疼欲裂。
他算了一遍,旧存加新收减支出,得出一千八百石。
他不信,又算了一遍,变成两千石。
再算一遍,一千九百石。
三个数,没有一个一样的。
“怪哉怪哉!”周学士捋着长髯,表情严肃得像在考据一篇古文,“此乃数字之变数,非我算错,乃数之无常也!”
旁边的王翰林凑过来看了一眼,小声说:“周大人,您这个竖式,百位对到千位去了。”
周学士脸一红,但嘴上不肯认:“竖式本就是西洋传来的旁门左道,对错何妨?
我华夏算术,以算筹为正统。”
王翰林指了指他桌上的算筹:“那您用算筹再算一遍?”
周学士拿起算筹,摆弄了半天,摆了一桌子的棍子。
最后得出的结果——一千九百石。
他用竖式也算出了一千九百石。
两个结果一致。
王翰林笑了:“周大人,您这不是会算吗?
就是嘴硬。”
周学士把算筹一推,哼了一声:“奇技淫巧,难登大雅。”可他的手却不自觉地拿起笔,又练了一遍竖式。
这一次,他对齐了。
教室内一半人提笔飞快、面露喜色,互相出题比拼,算得不亦乐乎。
另一半人抓耳挠腮、愁眉苦脸,盯着表格像盯着仇人。
萧战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全场,嘴角微微翘起。
“谁算完了?
发现问题的,举手。”
钱益谦第一个举手。
他站起来,把表格举高,声音不大但很稳:“我算出来了。
旧存一千二百石,新收三千五百石,支出两千八百石,实存应该是一千九百石。
但账本上写的是两千一百石。
差了两百石。
账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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