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声里有较劲,有欣赏,有“咱俩半斤八两”的和解,也有一点点“这届孩子比我们强”的欣慰和心酸。
他们俩在朝堂上斗了二十年,现在被自己的儿子比下去了,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失落。
高兴的是儿子出息了,失落的是自己老了。
“改天让两个孩子见见,交流交流画表心得。”周远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我家孩子不会输给你家孩子”的倔强。
李大人点头,那点头的动作干脆利落。
“行。
我家思齐说了,这种表格还能进化,什么‘透视表’、‘图表结合’、‘数据钻取’,他在训练营听萧国公提过一嘴,但没细讲,一直惦记着。
萧国公说‘这个以后再讲,先把基础打牢’,思齐回来就自己琢磨,琢磨了好几天,饭都少吃了两碗。
你家文斌要是有什么新发现,互通有无。
两个孩子一起琢磨,比一个人闷头想强。”
旁边的人听到“互通有无”四个字,耳朵都竖起来了。
成国公挤过来,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和一丝不甘落后:“什么表格?
我家耀祖也会!
他昨晚把大将军的饮食起居画了一张表,什么时间喂食、什么时间换水、什么时间清理罐子、什么时间晒太阳,列得清清楚楚!
大将军的伙食标准比我还高,每天三顿菜叶,外加一顿水果,水果还得是新鲜的,不新鲜的不吃。
你们说,这蛐蛐是不是成精了?”
赵秉文也凑过来,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多了一张表格,像是从袖子里变出来的。
“我家天赐更厉害,他把府里下人的工钱画了一张表,按岗位、年限、绩效分了三档,还画了一个柱状图,哪个岗位工钱最高、哪个岗位工钱最低,一目了然。
他说‘爹,这样涨工钱才有依据,不能拍脑袋’。
我一看,有道理啊!
我以前涨工钱全靠感觉,现在有数据了,感觉靠边站。”
庆阳伯不甘示弱,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展开,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柱状图。
“我家玉成虽然没画表,但他把他两个哥哥的收入支出画了张对比图!
用柱状图!
柱子有高有低,二哥的柱子比大哥的高出一大截,但收入比大哥低。
他说‘爹,您看,二哥比大哥花得多,但挣得少,您得管管’。
我看了一眼,还真是!
我那个二儿子,花钱如流水,挣钱如抽丝。”
一群人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攀比,这次的攀比对象从“洗脚”升级到了“画表”,从“画表”升级到了“画图”,从“画图”升级到了“数据分析”。
你画一张,我画两张,他画三张,她画四张——没有她,都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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