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4章 最后一课,萧战的“结业训话”(1/6)

操场中央,二十个学生整齐地站着。

夕阳从西边斜照过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二十条指向远方的路。

三月的风带着暖意,吹过操场,吹过枣树,吹过每个人的脸,把作训服的衣角吹得轻轻飘起。

萧战站在他们面前,背着双手,夕阳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镀了一层金边,整个人像一尊被阳光铸造的铜像。

他今天没穿那件灰蓝色的棉袍,换了一件藏青色的长衫,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国公徽记,银质的,在夕阳下闪了一下,像一颗星星。

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了不少,连鬓角的白发都在夕阳里镀了一层金,像是被岁月打磨过的银子。

二十个学生穿着统一的作训服,颜色从崭新的灰蓝洗成了发白的灰,膝盖和胳膊肘的地方磨得起了毛,袖口有几根线头垂着,但每个人都站得笔直,像二十棵被移植过、正在扎新根的小树。

他们的脸晒黑了,下巴的线条比以前分明了,肩膀比以前宽了,眼神比以前稳了。

那种变化说不清楚,但能感觉到——三个月前,他们是浑身带刺的荆棘,谁碰谁流血;现在,刺还在,但都朝着外面,朝着该扎的方向。

萧战的目光从第一排扫到最后一排,又从最后一排扫回来,像一把尺子量住了二十根绷紧的弦。

“三个月前,你们被五花大绑送进来。

有人哭,有人闹,有人装病,有人试图逃跑。

赵天赐假扮教官被五宝按在地上,脸贴着碎石子,嘴角磕破了。

孙玉成爬墙被碎瓷片割了手,血珠子滴了一路。

周文斌的弹弓被铁蛋捏碎了,他盯着那两截木头看了半天,没哭出声但眼泪掉进了汤碗里。

钱多多藏了一床底的零食被二狗搜出来,光芝麻糖就有八包。

朱耀祖抱着蛐蛐罐哭得像死了亲爹,鼻涕泡都出来了。”

朱耀祖的嘴角抽了一下,但没有反驳。

他抱着大将军的罐子,罐子贴在胸口,大将军在里面“嘟”了一声,像是在说“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能不能别提了”。

“现在,三个月过去了。

你们还在这里。

没人跑,没人哭,没人装病。

不是你们不想跑了,是你们发现——跑出去也没意思。

外面的世界不会因为你是成国公的儿子就让着你,不会因为你是庆阳伯的儿子就替你买单,不会因为你是赵衙内就永远替你擦屁股。

你们想明白了这个道理,所以你们不跑了。”

萧战停了一下,风吹过操场,枣树的叶子沙沙响,像是在替他说下面的话。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那棵枣树,枣树已经长满了新叶,嫩绿嫩绿的,在夕阳下闪着光,像无数只小手在风中轻轻摇晃。

“今天,你们毕业了。

但毕业不是结束。

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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