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第一天挑粪的时候,他以为自己会死在粪桶旁边。
现在,他还活着,而且学会了把账本当菜谱。
“今天,我想跟你们说几句话。
你们记住,不用背,不用抄,不用考试。
但希望你们能记住。”
萧战停了一下,风吹过操场,把枣树的叶子吹得沙沙响。
“第一句——允许一切发生。”
他伸出手,接住一片被风吹落的枣树叶,树叶躺在他掌心里,嫩绿的,叶脉清晰得像一张小小的地图。
“你们以前,不允许自己犯错。
不允许自己不如别人。
不允许自己被人看不起。
不允许自己哭。
不允许自己示弱。
你们把所有的‘不允许’装在心里,装得满满当当,装到装不下了,就炸了。”
他把那片叶子放在地上,让它随风飘走。
“从今天起,允许自己犯错。
允许自己不如别人。
允许自己哭,允许自己怂,允许自己做不到。
做不到就做不到,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什么都会。
赵天赐算账考一百分,他挑粪挑不过孙玉成。
孙玉成爬墙厉害,他背乘法表背不过钱多多。
钱多多吃得多,他跑步跑不过你们任何人。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和短处,允许自己有短处,才能把长处发挥到极致。”
赵天赐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考了一百分却不高兴的日子,想起自己把“做对了是应该的”当成信条的日子。
那根弦绷得太久了,该松一松了。
孙玉成低着头,盯着自己右手上那道已经结痂的疤。
那道疤从虎口一直延伸到手腕,像一条蜈蚣趴在皮肤上。
他不觉得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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