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大逼斗结结实实地扇在男孩脸上,声音清脆得像是过年放了个二踢脚,围观的人群都吓了一跳,齐刷刷地看过来。
抽得那男孩原地转了个圈,像陀螺一样转了两圈才站稳,棉袄的衣角甩得啪啪响。
不是打得狠,是男孩太瘦了,风一吹就倒,更何况一个大巴掌上去。
男孩站住了,摸了摸脸,脸上的灰被拍掉了一块,露出下面苍白发青的皮肤。
他的嘴唇哆嗦着,眼睛里那股“老江湖”的狠劲儿还在,但已经开始变形了,像是河面上的冰被砸出了裂纹,裂纹迅速蔓延,冰面眼看就要塌了。
“你……你敢打老子?
老子……”
二狗又举起手,男孩下意识地缩了脖子,双手抱住脑袋,整个人缩成了一团,像一只炸毛的猫。
二狗的巴掌没落下来。
他蹲下来,跟男孩平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砸进木板,“你再说一句‘老子’试试?
说一句我扇一下,你看你扛得住几下。
你这小身板,连风都扛不住,还混什么帮派?
三里屯?
三里屯哪个帮派的?
你老大是谁?
你说出来,我现在就去把他抓来,你信不信?”
男孩不说话了。
嘴闭得紧紧的,但整个身体都在发抖,从腿到肩膀,从肩膀到手指头,抖得厉害,像风中的残烛。
眼眶红了,湿了,但他使劲瞪着眼睛,不让眼泪掉下来,瞪着瞪着,眼珠子都红了。
萧战把振邦接过来递给三娃抱着,走到男孩面前。
他蹲下来,男孩下意识往后缩,后背撞上了身后的围墙,没地方退了,整个人像只被堵住的老鼠。
“你……你们凭什么打人!
老子……我……我又没偷到!
你打我你能有什么好处!”他的声音终于不嚣张了,带着哭腔,嘶哑得像破风箱。
二狗蹲下来,跟他平视,脸上的表情不像是在教训一个贼,倒像是在教训自己家不懂事的弟弟。
“凭什么?
凭你年纪小小,就出来偷东西。
凭你还敢自称老子。
凭你这张嘴,要是不好好管管,以后就不是偷了,是抢,是蹲大牢,是掉脑袋。”
男孩捂着半边脸,嘴角耷拉着,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地上,砸在冻硬的泥土上,留下一个个小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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