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铁锤用袖子擦了擦眼泪,袖子长,擦得满脸都是,脸上的泪和汗混在一起,跟和了面似的,一道一道的。
他吸了吸鼻子,笑了,笑得跟个孩子似的,露出那口白牙。
“草民高兴。
高兴就哭。
草民这辈子,头一回来皇宫,还见到了皇上,皇上还赏草民宅子,草民做梦都不敢想。”
承平帝也笑了,摆摆手:“去吧。
回去好好歇着。
过阵子朕还要见你,跟朕好好讲讲南洋的事。
把那些番邦人的故事,一个一个讲给朕听。”
刘铁锤应了一声,跟着萧战退了出去,出门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倒,踉跄了一下,扶住门框才站稳。
出了御书房,走在宫里的甬道上,阳光照在红墙上,金灿灿的。
刘铁锤忽然说:“国公爷,皇上跟草民想的完全不一样。”
萧战说:“怎么不一样?”
刘铁锤说:“草民以为皇上都是高高在上的,坐在金銮殿里,谁也不见,连话都不跟人说。
可皇上跟草民说话,跟唠家常似的,一点都不端着。”
萧战笑了,背着手往前走:“皇上也是人。
是人就有七情六欲。
你把他当人看,他就把你当人看。
你把他当神仙看,他就离你远了。
这个道理,你记住。”
刘铁锤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把那对袖扣从袖子上摘下来,小心地揣进怀里,还拍了拍,怕丢了:“国公爷,这个属下留着当纪念。
头一回进宫戴的,值钱。
以后传给孙子。”
萧战看了他一眼,摇摇头,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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