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铁锤赶紧跟上,爬马车的时候差点被长袍绊了一跤,踉跄了两步,扶住车辕才站稳,脚下一滑,差点摔个狗啃泥。
萧战在车里听见动静,掀开帘子看了他一眼:“稳当点。
你这要是摔了,皇上还以为咱们船厂的人连路都走不稳。”
刘铁锤嘿嘿笑了两声,爬进车里,老老实实地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腰杆挺得笔直,跟等着先生提问的小学生似的,大气都不敢出。
马车出了国公府,沿着皇城根下的路往宫门走。
路两边的花开得正盛,一串一串的粉色红色白色挂在枝头,甜丝丝的香味飘进车里,混着桂花油的味道,刘铁锤打了个喷嚏。
他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又赶紧放下了,像是怕被人看见似的,缩了缩脖子。
“国公爷,”他小声说,声音压得跟蚊子似的,“属下这身行头,真的不行?
要不咱们回去换一件?”
萧战看了他一眼,忍着笑:“行。
怎么不行?
你穿什么都行。
就是别撸袖子。
皇上面前,撸袖子不雅观。
你要是把袖子撸起来,皇上还以为你要跟他干架。”
刘铁锤赶紧把袖子放下来,但袖子太长,又把手盖住了。
他甩了甩,甩不掉,急得满头大汗,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子往下滚,嘴里嘟囔着:“这破袖子,怎么跟跟屁虫似的。”
萧战叹了口气,从袖子里掏出一对袖扣,递给他。
袖扣是铜的,磨得锃亮,上面刻着云纹:“把这个戴上。
把袖子折一下,扣住。
折整齐了,别歪歪扭扭的。”
刘铁锤接过来,笨手笨脚地折袖子、扣袖扣,折腾了好一会儿才弄好,手指头粗得像萝卜,扣那么小的扣子,跟让大象绣花似的。
他举起双手看了看,满意地笑了,袖子刚好到手腕:“国公爷,您这东西真好使。
哪儿买的?
回头属下也买两对。”
萧战说:“科学院做的。
回头送你两对。
不要钱。”
刘铁锤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跟脸上的黑形成鲜明对比,跟煤堆里挖出两块白石头似的。
皇宫,御书房。
承平帝正在批奏折,朱笔在纸上刷刷地写着,批完一本,刘瑾接过去放好,又递上一本。
御案上堆着两摞奏折,左边高右边低,跟两座小山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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