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婉的话他听多了,朝堂上那些大臣,一个个说话拐弯抹角,说半天不知道在说什么。
萧战不一样,他说话直,有时候直得让人难受,但听完之后心里踏实。
承平帝放下方案,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眼睛盯着房梁上的彩绘。
彩绘画的是龙凤呈祥,金色的龙在云彩里翻腾,红色的凤在花丛中飞舞,画得精细,连羽毛的纹路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盯着那幅画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要不然——杀了?”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刘瑾在旁边端着茶壶,手微微抖了一下,茶壶盖碰着壶口,发出轻微的叮当声。
萧战沉默了几息,然后说:“陛下,奴隶翻身做了主人,会比奴隶主更残暴。
臣不认为杀人是个好办法。”
承平帝转过头看着他:“那四叔觉得该怎么办?”
萧战说:“那些人欺瞒了陛下,打着陛下的旗号勒索商户。
陛下确实可以名正言顺地杀了他们。
可是换一方面想——不少条令是陛下一条条批复下去的,他们只是在恪守本分而已。
陛下觉得呢?”
承平帝愣了一下,眉头皱了起来:“四叔,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您是说我批复的条令有问题?”
萧战说:“不是有问题。
是被人利用了。
条令本身是好的——厨房要干净,食材要新鲜,菜板要分开,这些都没错。
错的是执行的人。
他们把‘建议’变成了‘命令’,把‘整改’变成了‘罚款’,把‘监督’变成了‘勒索’。
条令没错,人错了。”
承平帝的眉头松了一点,但没完全松开。
萧战继续说:“陛下想想,如果真的杀了他们,会发生什么?”
承平帝说:“当然是百姓拍手叫好。”
萧战摇摇头:“错。
只有极少一部分百姓会拍手叫好。”
承平帝愣住了。
萧战说:“勒索商户的只是一小部分城管,受害的只是一小部分商户和摊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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