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二狗就醒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房顶那道裂缝。
裂缝还是那条裂缝,弯弯曲曲的,但他今天觉得它特别好看,像一条龙,在云里翻腾。
龙舟赛,龙,应景。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
墙还是那堵墙,白灰掉了一块。
他盯着那块白灰,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辰时,河边柳树下,刘采薇。
他忽然坐起来,穿上衣裳,走到院子里。
老吴正蹲在井台边上洗脸,看见他出来,愣住了:“二少爷,您怎么起这么早?
天还没亮透呢。”
二狗说:“睡不着。”
老吴笑了:“紧张?”
二狗瞪他一眼:“紧张什么?
又不是没见过。”
老吴说:“那您睡不着干什么?
数羊?”
二狗没理他,打了一桶井水,站在院子里从头浇到脚。
六月的井水不凉,温温的,浇在身上正好。
他洗完,回屋翻箱倒柜。
柜子里那几件衣裳——藏青色的长衫,太正式了,穿着像教书先生。
灰蓝色的短褂,上回穿过了。
他翻了半天,从柜子最底下翻出一件月白色的短褂,料子不错,是苏婉清去年让人做的,一直没舍得穿。
他穿上,对着铜盆里的水照了照。
月白色衬得他脸更黑了,但精神。
他又翻出一条深青色的腰带,系上,显得腰板直。
头发梳整齐,抹了点桂花油,这回只抹了一点点,闻着不冲鼻子。
老吴站在门口,看着他折腾,忍不住笑了:“二少爷,您这是去相亲还是去看龙舟?”
二狗说:“看龙舟。
顺便让采薇看看我。”
老吴说:“那您把马车也收拾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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