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东方渐白的天色:“萧战在奏章里说,他在杭州城门口立了块碑,把捐粮的富户名字刻上去流芳百世,把奸商名字刻上去遗臭万年。
这法子……虽然糙,但管用。”
刘瑾赔笑:“萧太傅行事,向来别具一格。”
“是啊,别具一格。”皇帝转身,“拟旨:杭州赈灾有功,赐萧战黄金千两,绸缎百匹。
睿亲王李承弘、敏慧县主萧文瑾,赐玉如意各一柄,以示嘉奖。”
“是。”
“还有,”皇帝眼神转冷,“密令影卫,北郡王府外围再加一倍人手。
尤其是那个小儿子李铮……给朕护好了,别让人灭口。”
刘瑾心头一凛:“遵旨。”
窗外,第一缕晨光照进乾清宫。
新的一天,开始了。
辰时,泽王府,书房。
泽王李承泽正在练字。
他面白无须,眉眼与皇帝有三分相似,但气质阴柔许多。
此刻他穿着一身素色常服,手握狼毫,在宣纸上工工整整抄写《孝经》。
一笔一划,极尽虔诚。
王府长史赵康轻手轻脚进来,低声道:“殿下,宫里传来消息,昨夜陛下召见林尚书、钱尚书、苏御史,密谈到丑时。”
泽王笔锋不停:“谈了什么?”
“具体不知,但今早陛下下旨,嘉奖萧战、睿亲王和敏慧县主杭州赈灾有功。”
笔尖一顿,一滴墨汁落在纸上,晕开一小团污渍。
泽王放下笔,看着那团墨渍,缓缓道:“嘉奖……这是在安抚,也是在警告。”
赵康小心翼翼:“殿下,江南那边……”
“沈万金废了,刘金水折了,周延泰反水了。”泽王语气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青龙闸被端,盱眙的货也被截了。
江南的棋,已经输了。”
“那咱们……”
“弃子。”泽王拿起那张写污的宣纸,慢慢撕成碎片,“江南本就是幌子,真正的棋在山东。
传信给青龙,江南的人手全部撤出,一个不留。
断尾,求生。”
赵康迟疑:“可是殿下,江南经营多年,就这么放弃了?”
“不放弃,等着萧战那莽夫顺藤摸瓜找上门?”泽王冷笑,“那浑人打仗不行,但撕咬的本事一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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