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狗心里给自己记了一功。
陈阿福从那阵横幅被否定的打击中缓过来之后,又尝试了最后一次临终演讲。
他用潮汕话絮絮叨叨地说了一段,大意是俺这辈子虽然做海盗,但俺有原则,不杀人,不抢妇女,不抢渔船——渔船上的鱼太腥了不好卖等等。
他越说越来劲,从俺的从业原则说到了俺对南洋海盗行业的展望,又从行业展望说到了俺当初要是没切掉那两根手指——
二狗打断了他:陈阿福,你被判处的是枭首示众,不是年度总结汇报。
你再演讲下去,天都黑了,行刑官还得加班。
他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后甲板角落那个穿黑衣的行刑官——一个沉默的中年汉子,手里提着一把磨得锃亮的斩刀,刀刃在晨光里泛着冷白色的光泽。
马大胖顺着二狗的目光看到了那把斩刀,终于不说话了。
他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干净了,嘴唇发白,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
他低下头,用潮汕话小声说了一句只有离他最近的二狗能听见的话:
俺那第三届……才开了个头……最佳打劫奖还没颁完……
二狗听到了那句话。
他没有再嘲笑他,只是沉默了两秒,然后蹲下来,跟跪着的陈阿福平视,用同样小声的、只有两人能听见的语调说了一句:
你那个最佳打劫奖,如果真要颁,得颁给刘掌柜的蒸汽船。
你劫了他七次他都没沉,那船比你那条三爪龙号结实多了。
马大胖抬起头看着他,那张惨白的胖脸上居然闪过了一丝认同的表情:你说得对。
那条蒸汽船……确实比俺的船快。
俺追了七次才追上,前六次都被甩脱了,就第七次堵到了转角。
二狗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来退回了书记官的位置。
他朝萧战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表示他没有什么有价值的情报了,可以了。
萧战接收到了那个信号。
他站起身来,朝行刑官的方向抬了一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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