藩主听完那几句全球首创工艺独步仿冒必究,目光在铭牌上停了好一会儿。
他没有立刻说话,但脸上的表情比方才又认真了几分。
当天夜里,那间偏厢门外来了好几拨夜间巡视的东瀛官员。
有人打着查夜的旗号,在偏厢门口来回走了七八趟;有人借口送热茶,路过门口时驻足观望了好一阵;还有人干脆翻出了纸笔,蹲在廊柱下面借着月光画草图——虽然什么都看不清,但那份执着的劲儿,跟准备考试前熬夜划重点的学子有得一拼。
第二天一早,偏厢门口已经围了二十多号人。
有穿素色直衣的武士,有戴着高帽的文官,还有一些穿着不甚正式但腰间挂着印盒的中层官吏,三三两两聚在驿馆门前。
有的人来得早,占了前排位置,伸着脖子从门缝里往里看;有的人来得晚,只能在人墙后面踮脚,下巴搁在前面那人的肩膀上,姿势别扭得像在偷看什么密件。
更夸张的是院墙拐角处蹲着两个年轻武士,一看就是翻墙进来的——袖口沾着墙灰,头发上还挂着半片枯叶,但他们的目光也没离开过那间偏厢的方向,像两尊蹲在墙角的石狮子。
二狗远远看着这一幕,转头对铁蛋说:我觉得他们像赶集来的。
你看那个穿灰袍的,探头探脑的,就差提个菜篮子再挎个秤了。
那边那几个,你瞅见没?
茶寮边上那三个,已经站了一盏茶了,脚底下那片石子都被他们踩出一个坑来了。
还有一个更绝,院墙拐角蹲了俩,一看就是半夜翻墙进来的,袖口还沾着墙灰呢。
铁蛋顺着二狗的目光瞥了一眼:来的人不止这些。
你往廊柱后面看,那个穿深色狩衣的,袖着手,装模作样在看院子里的竹丛,但我数过了,他眼角余光往偏厢那边瞟了十七次,就没有一次是真的在看竹子的。
还有后门那边,有人在跟驿馆的杂役打听昨天晚上净厕安装时的细节,连周师傅用了多长的管子、旋了几圈螺丝都问了。
他们打听这些干嘛?
打算自己回去装?
二狗问。
先打听清楚了,才知道能不能仿。
做不了全套,做个半套也行;做不了半套,做个摆设也行;做不了摆设,画张图纸回去跟同僚吹牛也行。
铁蛋抱臂站着,语气平淡如常,你看那边抄图纸的,眼睛都快贴到纸上了,墨水还没干就去蹭,蹭了一脸黑。
他们急的不是工艺,是回去交差的材料。
二狗顺着铁蛋的视线看过去,果然在廊下看到一个年轻的东瀛文官,正蹲在一只小凳子前面,面前摊着一卷草纸,手里攥着一支炭笔,正拼命地画着什么。
他的动作又快又急,炭笔在纸上刷刷地响,画几笔就抬头看一眼偏厢方向,然后又低头飞快地添几笔。
画到一半还忘了墨还没干,拿袖子一抹,半张图纸上糊成一片黑,他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又扯了一张新纸从头再来。
二狗看了一阵,忽然开口:那我现在去卖图纸,是不是能赚一笔?
就画个简笔画,把那个白瓷桶的大概模样画出来,标上大夏祥瑞牌·白瓷冲水净厕,再画个箭头指一下水封的位置,卖五两银子一份。
你说那些人会不会抢着买?
铁蛋低头看了他一眼:你会画图吗?
你认识那上面的结构吗?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