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藤虽然没完全听懂,但也隐约感觉到了那话里头藏着点儿什么,耳根微微发红,从耳垂一直红到耳朵尖。
他连忙侧身引路,手臂一伸:国公大人请!
沿路白幡为引,直抵藩主府。
藩主大人已在府前恭候多时。
萧战点了点头,迈步跟了上去。
二狗跟在萧战身后半步,目光紧盯着那些白幡白袍,嘴是闭上了,眼珠子却没闲着,滴溜溜地转,从左边看到右边,从前面看到后面,数了一遍又数一遍。
走了约莫二十步,他终于忍不住把身子微微前倾,凑到萧战耳边用气声说:四叔,您刚才说纸钱,末将明白了!
纸钱就是死人钱嘛!
末将还觉得奇怪,您怎么突然问撒不撒纸钱。
末将现在懂了——他们要是真撒一把纸钱,末将拔腿就跑,绝不含糊。
萧战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二狗能听见:你跑什么?
你是来出使的还是来逃命的?
末将怕他们给末将也发一身白袍子,末将穿上就脱不下来了。
二狗说着,又扫了一眼前面引路的佐藤,您看佐藤大人那身,白巾子白袍子白带子,就差手里捧个牌位了。
末将刚才就想说,但您不让说。
末将憋得可难受了。
憋着。
回去再说。
萧战的步伐没变,但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那是他憋住笑的方式。
他见过太多荒诞场面,从北境到南海,从蛮夷部落到化外小国,形形色色的人都打过交道,但今天的开场确实够新颖,足以排进他的出访名场面前三名。
他又往前走了几步,穿过第一排白幡的时候,幡角的穗子被风带起来扫在他肩膀上,扫过去又荡回来,像在轻轻地拍他。
萧战面不改色地偏了偏肩膀避过去,心里想的却是:这要是在大夏京城有人穿成这样在大街上晃,早就被巡街的当白事冲撞给架走了。
三娃走在二狗身后,低声跟刘采薇说:采薇姐,你说他们为什么穿白啊?
在大夏穿白是戴孝,不吉利。
刘采薇也小声回:风俗不同吧。
神父不是说了吗,人家以白为尊。
可这也太白了。
三娃眉头皱得紧紧的,我看着心里发毛,总觉得前面那棵树上要挂白灯笼。
刘采薇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
有四叔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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