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7章 沿岸守军鸣警,满城"鸡飞狗跳"(1/4)

半个时辰后,海边那座东瀛小城里响起了连片的警鼓和角号声。

鼓声咚咚咚咚地敲,跟打雷似的,角号呜呜地吹,吹得人心里发慌。

城门哐当一声关了,门闩哗啦插上,守城的士兵在城头跑来跑去,盔甲叮当乱响。

武士们从各家各户冲出来,有披甲披了一半的,左边的肩甲扣上了右边的还没扣,跑起来哗啦哗啦响;有光着一只脚的,另一只脚上还穿着木屐,一高一低地跑,跑两步差点把自己绊倒;有的手里还攥着没吃完的饭团,一边往嘴里塞一边往城墙上跑,腮帮子鼓鼓囊囊地嚼着,咽都来不及咽。

整座小城跟炸了锅似的,乌泱泱的人从四面八方往城墙方向涌,像一窝被捅了的马蜂窝,嗡嗡嗡地乱成一片。

守将是一位留着小胡子的中年武士,姓松本,在藩内算得上老资历,常年板着一张脸,下巴上的胡子修剪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个讲究人。

他此刻站在城头,举着一把铁皮卷的老旧望远镜,眯着一只眼,想看清那五艘铁船的模样。

可那望远镜还是商人从大夏买的,大约用了太多年头,镜片上尽是划痕和污渍,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雾,看出去除了模糊的黑影啥也看不真切,那五艘巨舰在他的镜头里就是五团晃晃悠悠的墨点子。

松本放下望远镜,用袖子擦了擦镜片,又举起来看了一次,还是看不清。

他索性把望远镜往旁边一递,皱着眉问身边的副将:你认得那是什么船?

怎么跟你以前说的不一样?

你不是说你见过大夏的船吗?

副将脸颊抽动了几下,压低声音,那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像怕被风偷听了去:大夏的……蒸汽铁甲舰。

末将在长崎港见过类似的,但那是商船,没这么大,也没这么多炮。

这一支舰队……恐怕是大夏国公的座舰。

松本手一紧,差点把望远镜的铁皮捏扁了:国公?

什么叫国公?

副将喉头动了一下:就是他们那里的大人物。

仅次于……他们的陛下。

手握重兵的那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松本沉默了两息,喉头上下滚了两圈,嘴角动了动,说了一句让身边所有人都愣住的话:那……那还打吗?

这句话一问出来,城墙上那十几号武士全都安静了。

副将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没敢接话。

其他人互相交换着眼色,挤眉弄眼的,谁也不敢先开口,生怕说错了话被松本记上一笔。

整座城墙上没一个人出声,连风都像是被吓停了,只有城下那条街上还有人在跑来跑去,脚步声和喊声远远传上来,但城头上的人谁都没心思去听。

正在这时候,城墙外跑进来一个传令兵,单膝跪地,气喘吁吁地禀报,额头上全是汗珠:禀报!

藩主大人有令——不要轻举妄动!

已派人乘快船前往交涉!

对方若真是大夏国公来访,便以国礼接见!

若对方来者不善……传令兵说到这里顿了顿,声音也低了几分,像是自己也觉得这话不太有底气,那就……派人去求和。

松本绷紧的肩头忽然塌了下来,整个人矮了半寸,像一只被扎破了的气球,慢慢地、慢慢地瘪下去。

他自己都没察觉到,那口气在他胸腔里憋了多久,从看到那五艘铁船开始就憋着,一直憋到现在才呼出来。

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那口气吹得他面前的小胡子都飘了飘。

那就好……那就好……他连说了两遍,然后清了清嗓子,重新板起脸来,对身边的武士们说,都回去!

该干嘛干嘛!

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开弓放箭!

谁要是手贱射出去一箭,我把他扔下去喂鱼!

武士们如蒙大赦,呼啦啦地散了大半,城头上转眼就空了一片。

威远号舰首,萧战放下望远镜,嘴角带着一丝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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