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往岛中央跑,有人在往海边跑,有人在往树上爬——没错,往树上爬,大概是想躲在树叶后面装死。
铁蛋看着那个爬树的浪人,嘴角抽了一下,没说话。
小艇靠岸的时候,铁蛋第一个跳上礁石。
靴子踩在湿滑的苔藓上,他的脚底像长了钉子,纹丝不动。
身后的兵一个个跟上,动作迅捷得像影子,落地无声,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只有靴子踩在沙砾上轻微的沙沙声。
铁蛋伸手示意队伍停下。
他自己往前走了几步,站定,深吸一口气,然后冲岛中央的方向,用他练了一路的那句生硬的东瀛话喊道——
放下武器!
不杀!
否则杀!
喊完了,他自己都觉得别扭。
旁边那个会东瀛话的兵赶紧跟了一句标准版:放下武器!
饶你们不死!
否则格杀勿论!
岛上的浪人安静了一瞬。
然后传来一阵大笑——先是那个浪人头子的声音,又粗又哑,笑得前仰后合,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叽里咕噜说了一堆话,铁蛋没听懂,但他看懂了对方的表情:嘲笑、挑衅、不以为然。
铁蛋不再废话。
他侧了侧头,对身后的兵打了个手势。
三十个精兵如狼似虎地冲了出去。
火枪的枪声、刀剑相撞的铮鸣、浪人的惨叫和求饶声,交织在一起。
有的浪人举刀迎战,被一枪托砸在脸上,鼻血横流;有的浪人转身就跑,被两个兵左右夹住按在了地上;有的浪人直接扑通跪下了,脑袋磕在礁石上砰砰响。
那个爬树的浪人从树上摔了下来,屁股着地,疼得嗷嗷叫,被一个兵用刀背敲了后脑勺,直接晕了过去。
整个过程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铁蛋大步走向岛中央的窝棚。
棚子是用破木板和油布搭的,又矮又窄,门口堆着臭鱼烂虾的垃圾,苍蝇嗡嗡地飞,恶臭扑面而来。
棚子的门是用一根粗木棍从外面别着的——他们把人锁在里面,从外面插门。
铁蛋一脚踹断了那根木棍。
他一把扯开油布——里面的景象让他的眼眶瞬间红了。
七八个人蜷缩在窝棚里,有男有女,还有两个小孩,一个约莫四五岁,一个更小些,被一个女人紧紧搂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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