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
怕得心跳都乱了。
怕这一缕名息从他指缝里溜走,怕老王的名从此在天地间再也没有痕迹。
於是他拼了。
拼着法力透支的代价,在名息外面硬生生又压了一层大寒。
这一层压得又急又重,像一个人溺水时死死抱住的浮木,力气用过了头,指甲都嵌进了木头里。
那一层冰壳里,冻着他当时的急切和恐惧。
寒里有情绪。
他当年的心跳,当年的怕,当年攥得发白的指节,全都冻在了这一层冰壳里。
如今要退这一层,他的冬至复苏碰上去,碰到的不是冰。
是他自己当年的恐惧。
暖意送不进去。
不是被挡了。
是那层冰壳不接受被温暖。
因为它是用恐惧凝成的。
恐惧不信暖。
苏秦在第十五夜,反覆试了三次。
第一次,暖意到了冰壳表面,被弹回来。
第二次,他加大了冬至复苏的力度。
暖意勉强贴住了冰壳,可冰壳的反应是变得更硬。
第三次,他咬着牙,把暖意往里推。
推了半分,冰壳猛地一颤,名笺的四角同时泛起一层冷汗般的水雾。
他赶紧收手。
不能再推了。
再推,冰壳不是融化,是碎裂。
碎裂的冰壳会连带着里面的名息一起崩散。
就像一个人攥得太紧的拳头,你不能硬掰。
硬掰,指头会折。
苏秦把名笺收好,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手心全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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