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向,我也认。
百姓怕的不是交粮,是不知道自己该交多少,交完了口说无凭。
你这一条,治的正是这个病根。」
「可我问你。」
他抬起眼。
「你这个双联凭帖,是新制的?」
「是。
下官参照南安府粮房旧式,重新定的格式,两联骑缝,加盖徵收之戳。」
「那我再给你算一笔帐。」
许成谷伸出手指。
「天下四百余县,每县纳粮之户,少则数千,多则数万。
一户一帖,两联骑缝,天下一年,要印多少张纸?」
「每张帖子要有骑缝戳记,要书吏填写,要经手签押。
小县的粮房,统共三五个书吏,秋征本就是一年最忙的时节,你再压一套新帖下去,他们誊得过来吗?」
「誊不过来会怎样?
我告诉你。」
许成谷的声音不高,句句都是从粮仓边上带回来的。
「第一样,图省事。
帖子提前填好,数目照册誊,不照实收誊。
你的凭据,成了废纸。」
「第二样,更糟。
新帖要纸、要墨、要工。
地方官一算,这是笔开销,开销从哪儿出?」
他冷冷一笑。
「从纳户身上出。
每帖收工本钱两文。
苏修撰,你这为民的凭帖,落到地方,成了压在百姓头上最新的一笔浮费。」
「名目还是你给的。」
厅中静了。
苏秦坐在那里,後背微微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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