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老,你在这殿里守了三十一年,有些事,你比谁都清楚。」
翟司主的声音,压得极低:「名人之权这四个字,往上一报,牵动的是哪一年的旧档?」
佟老官员的嘴唇,动了动。
没敢出声。
开朝二十三年。
那卷档,锁在名籍司最深的库里,三百年,无人敢调。
「报,是我的职。」
翟司主缓缓道:「怎麽报,报给谁,报到哪一层,是我的命。」
「拟文吧。」
「两份。」
「一份明文,走部里的常例,只说铜册异动,籍档待核,语焉不详。」
「一份密文,八百里加急,直发青云府。」
「查这个敕者的身份,查这个王虎的底细。」
「记住八个字。」
「只查,不动。」
「不得声张。」
佟老官员领命,躬身退下。
退到殿门口,他又被叫住了。
「佟老。」
翟司主立在铜册前,背对着他,声音轻得像自语:「你说,这个落敕的人,知不知道自己捅的是什麽?」
佟老官员想了想,老老实实地答:「老朽看不出。
「可老朽方才核档的时候,把那道敕文,从头到尾,读了三遍。」
「名从实生,实录在案,一字一句,全是古法的正格。」
「三百年了,老朽头一回见着一道————」
他斟酌了半天,找出了一个词:「乾净的敕名。」
翟司主没有回头。
殿内静了很久。
「下去吧。」
三日後。
皇都,另一处府邸的深夜书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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