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日猜苏秦那三缕节气必选冬至,猜中了那少年要走的道。
却没猜中先後,更没看见这张牌。
大寒的果位法,薪火没有,新民没有,截天、长明也没有。
那就只剩一个来处。
这少年自己带进三级院来的。
蔡云想起了惠春县那一场惊动阴阳两界的葬礼。
罗姬亲至,城隍开路引,一个乡下老人的身後事,办出了那样的排场。
那时候他只当是各方卖顾长风的面子。
如今看来,这少年的底牌,早在惠春的泥地里,就埋下了。
蔡云低头看着盏中的茶,忽然笑了。
到底还是把他看小了。
他端起茶盏,朝着传承塔的方向,遥遥举了一举,以茶代酒,独自饮尽了。
而後他搁下盏,慢悠悠地自语了一句:
「下回上课。」
「末尾那个蒲团,该往前挪一挪了。」
……
夜里,截天学党的一处院落。
姜望坐在灯下看书。
那个白日里在广场上说要递信的学子,立在案前,把话说完了:
「……名次先是两百三十六,寒狱那道传承过了之後,又挪了,如今是两百二十九。」
「姜师兄,就这些。」
姜望合上了书。
他坐着没动,望着灯火,望了三息。
而後他起身,从架上取了自己那枚令牌,揣进袖中,径直朝门外走。
那学子一愣,追了一句:
「现在就去?
天都黑透了。」
姜望的脚步没有停。
他的声音从院门外传回来,平平淡淡的:
「塔里没有天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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