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成写完,搁下笔,却并未起身,而是定定地看着吕布。
“将军……侯成是个粗人,跟着您从并州打到徐州,从未想过讨要什么封赏。
但这次,将军在奏章里把末将的名字也写了上去,末将……感激涕零。”
吕布站起身,走到案前,大掌重重拍在侯成肩头。
他比侯成高出半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一向沉默的汉子,发现对方眼圈竟有些微红。
“你管了这么多年的粮草,从未出过半点岔子。
没有你在后方抠着手指头算计,高顺的陷阵营再能打,也得饿死在半道上。
写你名字,那是应得的。”
侯成嘴唇颤了颤,没再多说,郑重抱拳一揖,带着两封帛书大步迈出殿门。
当日下午,一支精骑便从南门绝尘而去。
……
中军帐内,吕布翻看府库清册。
密密麻麻的数字让他头疼欲裂,心想等刘晔回来,定要将这些烂账全抛给他。
正出神间,亲兵通报:“将军,纪灵求见。”
军牢内,阴冷潮湿。
纪灵肩窝的箭伤缠着白麻,面色虽苍白,但脊背依旧挺得如枪。
吕布屏退左右,在纪灵对面盘腿坐下。
两人对视良久,纪灵那困兽般的眼神中,终究透出一丝疲惫。
“我妻儿如何?”
“已安置在城内独院,有人护卫。”
纪灵喉结艰难地滚动,最终垂首:“末将,愿降。”
吕布站起身,向他伸出一只手。
纪灵盯着那只手看了许久,最终握住,借力起身。
……
傍晚,吕布巡视军营。
张辽从城外归来,靴上满是黑泥,汇报着流民的情况;高顺递上誊好的名册,说降兵已分编完毕。
暮色沉沉,残阳如血。
那面巨大的并州狼旗在北风中猎猎作响,与远处的炊烟声混在一起。
吕布深吸了一口带着硝烟味的空气。
棋子已落定,局势,已尽在他掌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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