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刘晔(1/2)

“将军。”

文士长揖到地,声音虽不高,却在书房里显得极其清亮稳健:“在下淮南刘晔,字子扬,见过将军。”

吕布坐在案后,刚披上的玄色外袍领口还散着,发髻未束,几缕乱发垂在额前。

他整个人陷在光影里,透着一股刚从红粉温柔乡里爬出来的慵懒。

他漫不经心地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刘晔。

这个名字在吕布的记忆库里有着极重的分量——光武帝之子阜陵王刘延的后裔,正儿八经的汉室宗亲,未来曹魏阵营中出了名的“料事如神”。

更让吕布警惕的是这小子的狠劲:刘晔十三岁时,竟能按母亲遗命,提刀杀了父亲身边那个跋扈的侍婢,然后面不改色地拎着人头去母坟前祭奠。

这种骨子里刻着果决与杀气的文人,比单纯的谋士更难驾驭,但也更好用。

吕布在心里低笑一声:面试官与应聘者,到底还是撞上了。

他故意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语调慵懒中带着一丝试探:“我听说子扬先生本在九江太守刘勋麾下,怎么放着同宗的屋檐不待,深更半夜跑到我这刚被血洗过的寿春城来了?”

刘晔面色沉静,眼神清亮得像能照透人心:“刘勋虽是宗亲,却兵微将寡,守一郡尚且吃力,保不住淮南的太平。

将军连克三城,围寿春十九日而不强攻,以围三阙一之势困兽自溃。

能在石梁河收编白波,能在寿春城下给百姓留南门,说明将军不仅懂用兵,更懂‘用势’。”

他直视吕布的眼睛,补了一句:“晔此番前来,不为讨饭,只为亲眼看看,这江淮之地的棋盘,将军打算怎么落子。”

吕布端起案上的凉水仰头喝了一口。

冷水激喉,让他身上的那点余温瞬间散去,神色也随之凛然。

“子扬,戴高帽的话不必再说。

既然进了这道门,就把你的本事拿出来。”

刘晔不再多言,从袖中展开一卷随身携带的竹简,缓缓铺在案上。

那是一张手绘的淮南舆图,其精细程度令吕布吃惊——肥水、芍陂、巢湖、合肥,每一道支流的走向都清晰可见,甚至连几处隐秘的古渡口都做了朱砂标记。

最刺眼的,是庐江的位置,被画了一个极其粗重的朱圈。

“将军虽拔寿春,但淮南仍如累卵。”刘晔指着地图,语速平稳有力,“袁术虽逃,其余党未除;孙策在合肥如虎在侧;刘勋据庐江而观望;曹操虽暂时北撤,其势必复返。

将军若不趁此机会一举收拢淮南士族之心,这寿春城,怕是转瞬便要为他人作了嫁衣。”

“你想让我怎么收心?”吕布坐直了身子,目光锐利。

“三策。”刘晔竖起三根手指。

“其一,设‘招贤馆’。

寿春城中袁术留下的属吏百余人,杀之失民心,弃之乱政务。

将军应公开延请,不论出身,不论过往,只要有才,皆留原职。

如此,淮南士族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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