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碳循环闭环,每一个节点都严丝合缝。
羊圈在牛棚旁边。
四百只羊已经出栏了大半,剩下的几十只挤在角落里,毛茸茸的身体挨在一起,像一堆白色的云。
它们比牛安静,只是偶尔“咩”一声,声音在棚圈里弹几下,很快被干草的柔软吸收。
羊是高转化率节点,吃的是盐碱滩上的骆驼刺和红柳叶子,其他牲畜不吃的东西,产出的是肉、毛、皮。
羊毛三千斤,是今年集团的一笔重要物资,换布票、换盐、换药品。
猪圈在最外侧,六百头猪出栏后,留下了一百多头母猪和架子猪。
它们比牛羊吵,听见脚步声,几头猪立刻站起来,哼哼唧唧地凑到栏杆边,鼻子拱着食槽,发出“呼噜呼噜”的催促声。
秦墨白走过去,从旁边的草垛上抽了一把干苜蓿,扔进食槽。
猪们立刻扑上来,咀嚼声比牛急促得多,带着一种急切的能量摄取欲望。
猪是杂食性有机物处理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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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薯渣、厨房泔水、堆肥里筛出来的虫子、甚至畜牧站自己的粪便经过简单发酵后,都能喂。
它们把低价值的有机物转化为高价值的蛋白质,效率比牛高得多。
他看了一圈,没发现马营长。
估计是去连队了,马营长虽然是生产队的,但年前部队那边也有事要处理。
畜牧站今天的值班员是个年轻战士,坐在门口的小凳上,怀里抱着杆枪,枪托上放着个搪瓷缸,正小口小口地喝着什么,大概是热水。
看见秦墨白,他站起来敬了个礼,秦墨白还了礼,没多说什么。
他推开畜牧站的大门走出来,冷风一激,刚才在棚圈里积攒的那点暖意瞬间被抽走了。
他裹紧棉袄,正准备往回走,一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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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安老师从对面走过来。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袖口和前襟沾着一些深褐色的斑点,是堆肥的痕迹。
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仔细挽起来,而是松松地用一根铅笔绾在脑后,几缕碎发被风吹得贴在脸颊上。
她手里提着一个铁皮桶,桶里装着什么,晃荡着,发出轻微的液体撞击声。
看见秦墨白,她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那种客套的笑,是一种从实验室里抬起头来、看见同类的笑。
“秦墨白,”她说道,“你来看牲口?”
“来看看,”秦墨白走过去,说道:“马营长不在,我随便转转,你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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