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的风还在刮,戈壁滩还是那个戈壁滩,腊月月还是那个腊月,但在这一间屋子里,在这个被红色、香气和笑声填满的空间里,时间被重新定义了。
它不是昨天,不是明天,它是“年关将至”的那个特殊节点,是365天里唯一一个允许停下来、围着火炉、什么都不干只想笑的日子。
秦墨白靠在墙上,看着眼前的一切。
在他脑子里,那个“环境场强”的仪表盘上,指针从“低功耗待机”跳到了“正常运行”,然后又往“满负荷”的方向偏了一点。
他摸了摸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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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表今天没带,但他不需要怀表来告诉他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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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墨白从自家那间贴了红纸、飘着肉香的屋子走出来,一脚踏进外面的风里,忽然觉得像是从一个运行着高负荷程序的终端,猛地被拔掉了插头,甩进了一片静默的空白区。
外面的世界,和他那间被“视觉刷新”和“嗅觉注入”激活的小屋,完全是两个系统。
家属院还是那排灰扑扑的土坯房,一排接一排,像复制粘贴出来的。
窗户上糊的白纸大多已经泛黄、破洞,被风刮得哗啦作响。
没有春联,没有灯笼,没有一丝红色,整片家属院安静得像被按了暂停键,不,不是暂停,是低功耗待机。
平日里,这时候应该能听见小孩的吵闹声。
家属院里有不少军属的孩子,平时在土路上追来追去,喊声能传出半里地,但今天——一个都没有。
秦墨白站在路口,环顾四周,只看见几只瘦骨嶙峋的土狗在墙根下缩成一团,偶尔抬头看一眼路过的人,又低下头把鼻子埋进尾巴里。
他忽然明白了,孩子们不是消失了,是被“收容”了。
腊月的大戈壁,白天最高气温也就零下几度,风吹在脸上像刀子。
没有暖气,没有空调,只有各家的煤炉,而煤是定量供应的,每一块都要算计着烧。
大人们把孩子们赶到炕上,用被子裹住,尽量减少热量散失。
这不是“过年”,这是生存模式下的能量管理,把有限的卡路里和热能,优先分配给核心生命维持系统,关闭所有非必要的“外设”。
他裹紧棉袄,踩着冻得硬邦邦的土路,往陆部长的驻地走。
陆部长住在军分区大院后面的一排平房里,条件比家属院好一些,至少窗户上装了玻璃,虽然裂了几道缝,但比糊纸强。
门口站了个哨兵,裹着厚棉大衣,枪背在肩上,看见秦墨白,敬了个礼,秦墨白还了礼,掀开门帘进去。
屋里比外面暖和得多。
陆部长正坐在炉子旁边,手里拿着一块棉布,在擦一个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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