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点整,雾线停稳了,就在坑沿外两米处。
灰白色的雾气翻滚着,像一堵无形的墙。
坑位已经全部就位,二十多个人两人一组站好,手里攥着鱼竿,紧张地盯着雾线。
月不晚站在最高的坑位边缘,扫了一眼人群,目光落在最后面那四个鼻青脸肿的身影上。
龙哥缩在三小弟中间,低着头不敢看她,但那双手在抖,不知道是怕还是恨。
“把那四个人绑到鱼竿上。”月不晚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钢丝绳系他们身上,甩进雾里当鱼饵。”
人群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转过头看着龙哥四个人,又看看月不晚,不敢置信。
活人当鱼饵?
挂在钢丝绳上甩进雾里?
那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林小禾愣了一下,但没有任何犹豫,朝几个劳工使了个眼色。
几个人犹豫了一下,还是朝龙哥走了过去。
龙哥的脸一下子白了,退了两步,色厉内荏地吼了起来。
“你个恶毒的女人!
我跟你拼了!”他攥着拳头想往前冲,被三小弟拉住了。
三小弟的脸色比他还白,腿都在打颤。
“你们别听她的!
我们都得罪了她,她既然今天把我当鱼饵,明天也会把你们当鱼饵的!”龙哥的声音又尖又厉,在雾气中格外刺耳。
“我们就趁这个机会团结起来一起杀了这个女人!
不然你们还想天天干这种活吗!”
人群没有动,赖彪攥着鱼竿的手紧了紧,没有抬头。
黑狼蹲在坑边,嗤笑了一声。
秃猴靠在树上,连眼皮都没抬。
有人低着头假装没听见,有人默默往后退了半步,但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帮龙哥说话。
他们都不想死,谁替他出头,谁就是下一个。
龙哥是自己作死,投奔赖彪的时候就有说过得罪了她,她放过了他一次。
现在是他两次招惹那个女人,他们可不想跟着陪葬。
死道友不死贫道,这个道理谁都懂。
但心里不是没有想法,有人攥着鱼竿的指节泛白,有人咽了口唾沫,有人偷偷看了一眼月不晚手里的电击卡又赶紧低下头,生怕下一个被挂在钢丝绳上的就是自己。
那电击的滋味谁都不想再尝第二次,更何况是当鱼饵。
但没人敢说,没人敢动。
赖彪终于抬起头了,看了龙哥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
“你可别挑拨离间。
大人讲理,你这种三番两次得罪大人的,是你该死,别拿我们下水。”
黑狼站起来,把钢丝绳拿起,“就是!
你丫的害我们被电了那么多次,现在还想拉我们垫背?
你脸咋这么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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