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阳,绥靖公署。
北厅的火盆烧得旺,阎百川盘腿坐在炕上,炕桌上摊着那张号外,旁边一碗刀削面早坨成了块。
绥署秘书长掀帘子进来,带进一股寒气。
“长官,山城、天府、长安的号外,都到了。”
“我他娘的都看了三遍了,还用你来说。”一股浓厚的口音传出,阎百川的指头点在照片上,
“腻说说,这陆怀远是个什么造化?
金陵那会儿,他还是个跟日本人拼刺刀的团长,这才一年光景?
师长、军长、战区司令,眼下连三万多吨的兵舰都开上了。
都够额阎老西十几年奋斗咧.
.
.”
秘书长在炕沿坐下,身子往前凑。
“咱山西的煤和铁,埋在山里就是石头。
人家鲁省有钢厂、有兵工厂,听说还有德意志的机床。
他缺原料,咱缺家伙.
.
.
.
.
.”
“中央那边指望不上,一粒钢都不给咱拨。”阎百川把号外折起来,“日本人占着平津,东边的货也出不去。
眼下就剩一条路——跟鲁省做买卖。”
“中央知道了,怕是不好看。”
“知道了也无妨,他姓蒋的既不发枪也不发饷。”阎百川下了炕,鞋跟在砖地上磕了磕,
“电报照发,私下走。
措辞客气些,称陆长官,就说山西愿以煤炭、铁矿互换军械弹药,价钱好商量。”
“派谁去?”
“找个票号出身的,嘴严。
带两筐老陈醋、五斤黄芪什么的土特产,往里边再塞点金条银元,先走人情,再谈买卖。”阎百川走到门口,又回头,
“记着,只谈生意,不谈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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