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胖脸,一个瘦脸,胖的嗑着不知从哪儿摸来的瓜子,瘦的叼着根草棍剔牙。
胖差役磕开一颗瓜子,往嘴里一扔,下巴朝堤上努了努。
“瞧瞧,这帮泥腿子折腾的挺欢。”
瘦差役吐掉草棍,嗤笑了一声。
“折腾个屁。
那堤坝是他们拿黄泥巴糊的,又没用条石,又没打夯,一涨水就是个垮。”
“我算是看出来了,用不了半个时辰,这口子能撕到丈把宽。”
“那咱还在这儿杵着干啥?”
瘦差役又摸出一根草棍叼上。
“急什么。
等水把地淹了,这帮废物死的死逃的逃,咱们回城跟张大人交差,就说这地方天灾不断,无法耕种,盐碱地本就是死地,非人力可为。”
胖差役拍了拍屁股上的泥。
“那这趟差事就算了结了?”
“了结了。
张大人等的就是这个结果。”
“你想想,要是让那个寡妇真把盐碱地种出粮食来,咱们营田司上上下下的脸往哪搁?
那些年年报上去的盐碱不可治的折子,岂不全成了废话?”
胖差役咂了咂嘴,又磕了颗瓜子。
“也是,那就等着呗。”
两人有说有笑,全然不把堤上那群拼死堵漏的残兵放在眼里。
堤坝上的水势越来越猛。
裂口已经撕到了四尺宽,河水涌进荒原,顺着排盐沟往南灌。
老兵们拼了半条命挖出来的沟渠,这会儿全成了引水的通道,浑黄的泥浆灌满了沟底。
孙七的嗓子都喊哑了。
“老子不信了!
再来一排沙囊!
压上去!”
“孙七哥,沙囊没了!”
“没了?”
“就备了那么多,全扔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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