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话的老兵还没反应过来,北边堤上先炸了锅。
孙七是最先看见的。
他拄着拐棍巡到堤坝拐弯处,低头一瞧,当场就蹦了起来,要不是拐棍撑着,差点摔进水里。
堤坝的土方从中间裂开了一道口子,足有两尺宽。
浑黄的河水顺着裂缝往荒原里灌,泥汤子在裂口处打着旋,水势急的嗤嗤作响。
“完了完了完了——”
孙七往回吼着。
“堤塌了!
快来人!
扛沙囊!
扛沙囊啊!”
正在排盐沟里干活的老兵们扔下铁锹锄头,连滚带爬往堤上跑。
跑在最前头的是个断了三根指头的汉子,他一边跑一边骂,脚下踩着盐碱地的白渣子打滑,摔了两跤又爬起来。
沙囊是提前备下的,就堆在堤坝后头。
可那些袋子装的松松垮垮,一大半灌的是碎土块儿,扛起来就往外漏渣子。
孙七指挥着众人往裂口处堵。
老兵们拖着残腿断臂在泥浆里折腾,有人用身体顶着沙囊,有人趴在裂口边上拿手往里塞泥。
河水冲过来,泥块儿刚塞进去就被冲走,白忙活。
一个缺了左耳的老兵被水冲倒,呛了一肚子黄汤,旁边的人把他拽起来,他吐了两口泥水又扑上去堵。
“顶住!
别松手!”
孙七单腿跪在泥里,拐棍插在堤上当桩子,两只手拼命压着沙囊。
可裂口还在扩大,水流把沙囊底部的泥土掏空了,整排沙囊往下塌。
“顶不住了!
这水太急了!”
“再扛沙囊来!
快!”
堤上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就在这当口,堤坝南面的高坡上,两个人正翘着腿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头。
这两人穿着半旧的差服,腰间挂着营田司的铜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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