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秉章越说越顺,思路已经被彻底打开:“我们要给宋公子搭的,不是什么金碧辉煌的戏台,那个京城里多的是。
我们要给他搭的,是一个能让他施展抱负、展现仁德的背景板!”
“试想一下。”苏秉章眯起眼,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画面,“在桃源县那条修了一半的破路上,周围是面黄肌瘦的流民。
宋公子一袭白衣,独立于尘埃之中,看着这世间疾苦,挥毫泼墨,写下一篇《哀民生之多艰》。
这篇文章一旦传回京城,那是何等的声望?
那是何等的政绩?”
“这叫——借势。”
苏秉章一锤定音,“借那满城的疮痍,成全贵人的一世清名。”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王夫子才长长地吸了一口凉气,手里的茶碗都在抖:“高……实在是高!
山长这一招,简直是把人心算到了骨子里!
那桃源县的穷酸破败,在山长眼里,竟然全是文章!”
锦衣公子也反应过来了,手里的折扇一拍掌心:“妙啊!
咱们若是把场面弄得太奢华,反倒是害了宋公子。
带他去吃吃苦,看看灾民,这才是真正的高级马屁!”
就连林生都听呆了。
他本意只是想说那边热闹,没想到在这些大人物嘴里,那边的“惨”竟然成了一种稀缺资源。
“可是……”角落里有个书生还是有些担心,“那边毕竟是许家的地盘。
那许清欢是个混不吝的主儿,万一她到时候冲撞了贵人,或者那边实在是臭得下不去脚……”
“无妨。”苏秉章摆了摆手,一脸的胸有成竹,“那许有德是个官迷,也是个聪明人。
只要咱们把拜帖送过去,把宋公子的身份稍微透露一点,哪怕是为了巴结京城的贵人,他许家也会把那几条街打扫干净,把那些太吓人的流民赶远点。”
“至于那许家丫头……”苏秉章冷笑一声,“一个被宠坏了的蠢货罢了。
听说她最近在忙着卖那什么肥料?
一身铜臭味的商贾女子,见到宋公子这种天潢贵胄,怕是连头都不敢抬,只会自惭形秽。”
他回到桌前,提起笔,饱蘸浓墨。
“磨墨。”苏秉章吩咐道,“我要亲自给王进士写信。”
王夫子赶紧凑上去研墨,动作殷勤。
苏秉章笔走龙蛇,信里的措辞极其讲究。
他不提桃源县的穷,只说那里“民生多艰,百业待兴”,正是“吾辈读书人躬身入局、体察民情”的绝佳去处。
他把去隔壁县蹭地盘的行为,包装成了一场忧国忧民的文化苦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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