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慕生被盯着,眼神躲闪着否认:“没什么。”
他总觉得爸爸有点奇怪,因为他命不好的原因吗。
年年都请一些奇怪的人回家,这次又请来一个,比以前哪个都更让人讨厌,他一点都不想回家了。
命这种东西生出来就注定了,何必总是执着一些迷信的东西。
袁慕生不明白。
发顶被人摸着揉了揉,袁慕生抬眼看向爸爸,听见他又开始讲述与母亲的相遇,紧接着又是那句。
“生生,除了活着,其他都无所谓,我只有你一个孩子,未来也只有你一个,你必须活着,而且得活的好好的。”
袁慕生看着袁和久,嘴唇抿起。
明明动作和说的话都是关心他爱他,但那双冰凉的眼睛里只剩无尽的执念与疯狂。
他一点爱都感觉不到,只有窒息。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爸爸的爱渐渐变味,他的执念越来越深,越来越强,或许是自己无数次被下达的病危通知书,也可能是吃多少药都治不好的病,把爸爸逼疯了吧。
他强行扯起嘴角露出一个笑,心脏在不断抽疼。
“我不是一直活着吗,医生几年前才说我活不了几天,你看我这不是活的好好的嘛,而且身体越来越好了,那些医生说的话都是吓你的爸爸,别担心了,我会活很久的,绝对能给你好好养老。”
“嗯。”袁和久表情没多大变化,只是一味叮嘱:“和闫清打好关系,他是个不错的人,对你以后会很有帮助。”
“知道了,我尽量。”
袁慕生还不知道这里面的帮助指的是什么,更不知道这句以后会离得那么近,近到连春天都只过去一半。
…
还有十八天就是年节,闫清考试完后便想着和白玖出去泡温泉,刚好出去玩几天就可以回家过年,只是没想到没等到他和白玖说,大爷爷病危的消息先到了。
刘魏今年刚好七十九岁,再过六月才八十。
本来全家说好到那时再办一场盛大的寿宴,但现在好像是等不到了。
浑浑噩噩的人突然清醒过来,将所有人赶了出去只留下亲儿子在身边说了很多话,最后才让人去叫了白玖。
人有一世,浮沉百年,最让人安心幸福的莫过于在他古稀之年身边陪着的还是那个看着他长大的人。
模糊发白的瞳孔望着眼前依旧明靓的身影,喃喃:“白叔,您也要走了是吗。”
白玖轻语:“还早,他还小。”
“还小好啊,小点好……”
白玖现在神力尽失已经没有让人恢复的能力,只是低沉又轻柔地唱着安魂曲。
清清还在外面哭,白玖调子也没唱对,刘魏便已经彻底失去了呼吸,余留下那只紧攥着他衣袖的手还使着劲,不愿松开。
小时候听话帅气的小子变成了老头,习惯还是不变,害怕时喜欢抓着亲近之人的衣袖。
白玖轻轻叹出一口气,将那只手扯开,起身离开。
刘家上任家主的丧礼办的隆重,整个葻城上层豪门无一缺席。
当天夜里葻城下起了今年的第一场大雪,漂白的雪花将世界染成了银白,鱼塘结起了一层冰,短时间内不用喂食,院子里也堆积了厚厚一层雪。
闫清对亲人的逝去比其他人都要在意,回来哭了一晚上都没停下,不知是悲伤过度还是着了凉,第二天就开始发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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