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阳子盯着崖下那层翻滚不息的灰黑色雾气，手指微微收紧。
雾气的深处，偶尔传来几声沉闷的声响，声音被雾气吞掉了大半，只漏出一点残响传到崖面上。
赤阳子的脸色阴沉如水，他掌心的血线，还在微微跳动，指向渊下的某个方位，但跳动的频率比方才混乱了太多，像一只被掐住了脖子还在挣扎的飞蛾。
“我师父当年就是走进这里，再也没出来过。”他目光落在崖壁边缘那片被林十三坠下时蹬裂的碎石上，“三花境二重修为，走进去连个响都没听见。”
他的拳头攥紧了又松开，赤色灵力在掌心中翻涌了三次，终究还是收了回去。
“不管你是谁，你杀了我儿子，就要付出代价。”
赤阳子在悬崖边缘盘膝坐了下来，赤色长袍铺在灰黑色的岩面上，周身灵力在他身周三尺内凝成一层赤红色的光罩，“我在这里等你，我就不相信你还能走多远。”
深渊之中，林十三抱着詹台仙，在灰黑色雾气里急坠了几十丈，后背狠狠撞在一块凸出的岩石上。
他闷哼一声，嘴里又涌出一口血，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一样。
左腿已经完全使不上劲了，右臂碎了三截的骨头，在皮肉下错位地顶着。
他抠住那块岩石勉强稳住身形，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
詹台仙在撞击中皱了一下眉，嘴里含糊嘟囔了句“天师兄你轻点”，翻了个身又睡去了。
“你倒是睡得香……”
林十三抬起头环顾四周。
借着雾气缝隙里漏下来的微弱天光，看到了渊壁上挂着的那些东西。
一具腐烂了大半的三腿牛尸，骨架缝隙里爬满黑色线虫。
一具鹰身蛇尾的怪物，半边身子嵌在岩壁里，干枯的血液凝成了黑紫色的痂。
还有各种碎裂的储物戒、废弃的兵器、半截腐朽的人形木偶。
更诡异的是，他右手抠着的这块“岩石”忽然动了一下。
那东西表面浮起一道暗红色的纹路，纹路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林十三猛地抽手，青溪剑反手劈过去，剑气削断了那块岩石的一角。
断口里流出暗绿色的粘液，粘液滴在下面的岩石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林十三把詹台仙往怀里紧了紧，后背贴在一块真正冰凉的岩壁上，将小黑鼎掏出来贴在胸口。
灰蒙蒙的光晕再度亮起，将他们两人的气息裹了进去，连呼吸热气都被吞得干干净净。
头顶百丈之上，赤阳子的赤色光罩，在悬崖边缘微微泛着光。
而更远的地方，那些灰色雾气中翻滚着林十三看不清楚的阴影，有的像人，有的像兽，有的什么都不像。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碎掉的脚踝和右臂，苦笑了一声。
“葬灵渊，十大禁地之一……”
“咔……咔……咔……”
林十三正试着把脚踝的伤势，用灵力压住，忽然他右耳捕捉到了一丝异常的声响。
声音从右下方传来，很慢很有规律，每一步落下时，都带着一种笨拙的沉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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