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陆首长还想叫江同志,再进一次公安局吗?”
陈静那尖锐刻薄的声音,像是带着钩子的冷箭,在空旷的走廊里反复回响。
郑教授的老脸气得由红转紫,还没等他发作,一串急促的高跟鞋声便由远及近。
“哒、哒、哒……”
陈静踩着一双黑色的小皮鞋,步子迈得极稳,每一步都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感。
她身上那件白大褂洗得浆白,熨烫得没一丝褶皱,领口翻得整整齐齐,手里紧紧抱着一个蓝色的硬壳文件夹。
在这大多数人还扎着麻花辫、抹着蛤喇油的八十年代,陈静显得格外扎眼。
她的头发烫成了时下最时髦的小卷,紧紧贴在头皮上,那张略显刻薄的脸上,眉毛剃得细细的,挑出一个高傲的弧度。
眼角扫了淡淡的青色影,嘴唇涂得鲜红,像刚喝过血似的。
这身装扮在临城市,绝对是“身份”和“洋气”的象征,也写满了她骨子里的自傲。
“陈主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郑教授颤着手指指向她,声音都哑了,
“昨晚的事,到底是谁在背后推波助澜,你心里没点数吗?
你居然还有脸在这儿提公安局!”
陈静扭着腰肢走到陆北野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
她先是嫌弃地扫了一眼走廊尽头那些偷看的小护士,随后换上了一副关切中带着几分谄媚的笑:
“陆首长,您千万别误会,我也是为了您和小江同志好啊。
毕竟,这非法行医的名头一旦坐实了,谁也保不住她,还会连累您的前程啊!
您这样的身份,若是背上一个纵容家属非法行医的罪名,那可就晚节不保了。”
“陈静!”
郑教授气得浑身发抖,猛地往前跨了一步,指着她的鼻尖大吼:
“你还有脸在这儿信口雌黄?
你身为一个有资历的科室主任,背后搞那些举报的把戏,简直是阴险歹毒!
卑劣下作!
令人发指!
你那是为了医院好吗?
你那是想要毁了一个天才医生!”
陈静不紧不慢地撩了下耳边的卷发,闻着自己身上那股昂贵的香粉味,冷笑一声看向郑教授。
“郑老,您这话我就听不明白了。
天才?
一个没经过正规医学院教育、连证都没有的乡下丫头,也能叫天才?
我这是在维护我们医院的底线和利益!
如果人人都能像她那样随随便便上手动刀,那还要我们这些辛苦读了十几年的医生干什么?
咱们临城市医院的招牌,不能砸在一个乡巴佬手里啊!”
“你……”
郑教授被她气得七窍生烟,胸口剧烈起伏,嗓子里发出“嘶嘶”的抽气声,半晌说不出话。
此时,走廊尽头的护士站里,几个小护士正缩着脖子,眼睛瞪得溜圆往这边瞧。
“瞧见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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