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冰塔林(1/5)

秦娟冰洞里的那一夜,无人真正安眠。

仪器屏幕幽冷的光,映照着五张(算上昏迷的胡八一)写满疲惫、警惕、心事重重的脸。

信任的裂痕一旦产生,就像冰面上最细微的裂纹,在重压和寒意下,悄无声息地蔓延、加深,虽然表面还维持着脆弱的完整,但内里已是岌岌可危。

王胖子裹着格桑的皮袍,背对着秦娟的方向,呼噜声时断时续,但每次秦娟那边稍有动静(比如调整仪器、起身喝水),他闭着的眼皮下,眼珠就会不易察觉地转动一下。

Shirley杨守在胡八一身边,握着他依旧滚烫的手,目光却不时飘向秦娟和她那些闪烁的仪器,眼神里充满了挣扎的信任和深切的忧虑。

秦娟自己蜷缩在光源旁,大部分时间盯着屏幕,手指偶尔在便携键盘上快速敲击,记录数据,但她的肩膀始终紧绷,仿佛在承受着无形的重压。

格桑和李爱国轮流在洞口警戒,沉默如石,只有呼出的白气在黑暗中缓缓升腾、消散。

黎明前最寒冷的时刻,胡八一再次被伤口的剧痛和高烧的灼热折磨醒,发出压抑的呻吟。

Shirley杨立刻给他喂水,用沾了雪水的布条冷敷额头。

秦娟默默递过来一小包白色的药粉(可能是从她有限的急救包里拿出的退烧药或抗生素),Shirley杨犹豫了一下,看向格桑。

格桑走过来,拿起药包闻了闻,又看了看秦娟,点了点头。

药粉混着雪水给胡八一服下,不知是药物作用还是心理安慰,后半夜他的呼吸似乎稍微平稳了一些。

天光,再次如同稀释的灰色墨汁,缓慢地渗入峡谷,染亮了洞口。

没有欢呼,没有对白昼的期待,只有一种沉重的、必须再次面对前路的麻木和决绝。

简单的收拾,沉默的进食(最后一点冻肉干和雪)。

秦娟将她那些宝贵的仪器小心地装回特制的防水防震箱,只留下一个带有GpS和简单测绘功能的手持终端。

她背上了一个比之前看起来专业得多、但也沉重得多的登山包,里面显然装着更多设备、备用电池和特殊物资。

那把手枪,被她插在腰间的快拔枪套里,外面用外套下摆遮着,但形状和分量,在行动间依然隐约可辨。

队伍的人数变成了六人,但气氛却比五人时更加凝滞。

格桑依旧走在最前,但他的目光在秦娟和她的装备上多停留了几秒,眼神深处闪过一丝评估和更深的警惕。

王胖子和李爱国重新背上胡八一,绳索勒进肩膀的皮肉,带来熟悉的刺痛。

Shirley杨拄着木棍,跟在担架旁。

秦娟走在队伍中后部,手里拿着那个手持终端,不时低头查看,又抬头对照前方的地形和远处山脉的轮廓。

他们离开了那个给予短暂庇护的冰蚀洞穴,重新踏入阴冷的峡谷。

按照秦娟终端上显示的路线和格桑的判断,他们需要沿着这条支谷继续向西北深入,翻过前方一道相对低矮的冰碛垄,才能正式进入昆仑西麓的冰川作用区。

脚下的路越来越难走。

冻土和碎石逐渐被灰黑色的、夹杂着砾石的冰碛物所取代,踩上去松软、湿滑、不稳定。

两侧岩壁上的冰层越来越厚,颜色从灰白变成一种不透明的、浑浊的乳白色。

空气中那股冰雪特有的清冷腥气越来越浓,还夹杂着一丝矿物质和万年寒气的凛冽味道。

风从峡谷深处吹来,带着冰粒,打在脸上生疼,温度明显比峡谷外又低了一大截。

走了大约两个小时,前方豁然开朗——他们爬上了那道冰碛垄的顶端。

然后,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瞬间失去了语言,甚至连呼吸都为之停滞。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由冰构成的、超乎想象的、诡异而壮丽的森林。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

附近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