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那边。”胡八一指了指那个看起来相对“正规”点的招待所。
正规,意味着可能有相对干净的被褥,可能有炉子,甚至可能有简单的医疗帮助——尽管希望渺茫。
更重要的是,正规的地方,人员相对复杂但也相对可控,不容易被“方舟”的人轻易渗透或盯上。
四个人互相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过泥泞的广场,走向招待所。
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高海拔缺氧让最简单的行走都变成一种酷刑。
短短几十米的距离,他们停下来喘息了三次。
招待所的门是两扇厚重的、漆皮剥落的木门,推开时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里面是一个不大的门厅,地面是坑洼不平的泥地,墙壁被烟熏得发黑。
一个裹着厚厚藏袍、戴着老花镜的干瘦老头坐在柜台后面,就着一盏昏暗的煤油灯,用一块脏兮兮的抹布擦拭着几个粗陶碗。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透过厚厚的镜片打量着进来的四个狼狈不堪的陌生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住店。”胡八一走到柜台前,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
“几个人?
几天?
有介绍信吗?”老头的声音像钝刀子刮过石头,带着浓重的当地口音。
“四个人。
先住两天。
介绍信……”胡八一从怀里摸出那封早就准备好的、盖着模糊不清的“青海省某县土产公司”公章(陈瘸子的“友情赞助”)的介绍信,递了过去,“我们是收皮货的,路上车坏了,人也病了,想歇歇脚,补充点东西。”
老头接过介绍信,凑到油灯前,眯着眼看了半天,又抬头打量了他们一番,目光尤其在脸色惨白、虚弱靠在胡八一身上的Shirley杨和瘸着腿的王胖子身上多停留了几秒,最后点了点头,把介绍信扔回柜台:“一天五块,一个房间,四张铺。
热水自己炉子上烧,厕所在后院。
押金十块。”
价格贵得离谱,但胡八一没有讨价还价的力气和心情。
他数出三十块钱(包括押金)递过去。
老头收了钱,从抽屉里摸出一把拴着木牌的、锈迹斑斑的钥匙,指了指旁边黑黢黢的走廊:“最里头那间。
晚上十点熄灯锁门,早上六点开门。
别惹事。”
胡八一接过钥匙,道了声谢,扶着Shirley杨,示意王胖子和泥鳅跟上,走进了那条阴暗潮湿的走廊。
走廊两边是紧闭的木板门,门上用粉笔写着房间号。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灰尘味、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陈年的气息。
最里面那间房,门牌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
胡八一用钥匙费力地捅开门锁,推开门。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