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三刻。
夜深露重,整座皇宫都陷入沉睡。
钟粹宫灯火尽熄,四下寂静无声,连虫鸣都听不见。
林叶贴着宫墙根疾走。
脚步轻得离谱,落地无声,连一片枯黄落叶都踩不碎。
这个时辰,阖宫之人都在熟睡,宫道上冷清至极。
只有零星值夜太监,提着昏黄灯笼,慢悠悠巡过宫道,压根没发现他的身影。
他不是第一次来钟粹宫。
可半夜翻后院那扇半旧轩窗,还是头一回。
窗没拴死,虚掩着。
他轻轻推开一条窄缝,身形一闪,便悄无声息进了屋。
屋内黑黢黢的。
只有床榻方向,透进一缕淡淡的月光,映得素色帐幔半垂。
李嫣然侧身朝里躺着,呼吸匀净绵长,一截雪白手腕露在被外。
林叶刚要开口,唤醒她。
床上的人,却先动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毫无睡意,冷得像刚化的冰:“你要在窗边站到什么时候?”
林叶一怔,颇感意外。
“你知道是我?”
李嫣然缓缓坐起身,随手扯过一件外衫披在肩上。
语气平淡无波:“这宫里,除了你,没人敢半夜翻我的窗。”
她的脸藏在月光阴影里,看不清神色。
可语气里,没有半分恼怒,也没有惊慌,只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林叶也不绕弯子,直奔主题。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木牌,随手放在床边矮几上。
“有个东西,你帮我看看。”
木牌巴掌大小,漆皮斑驳脱落,边缘磨损严重,一看就有些年头。
正面刻着几道扭曲怪异的符文,翻过来,背面只刻了一个字——肆。
李嫣然借着月光看了片刻,并未伸手去拿。
“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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