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安刚散,沈清澜斜倚在软榻上抿茶。
林叶低头收拾案几上的茶盏,易云靠在窗边,一寸寸擦着那把乌鞘短匕。
外头忽地传来一声尖细的通传:“贵妃娘娘到!”
三人动作同时一顿。
沈清澜搁下茶盏,眉梢微挑:“她不是病着?”
林叶指尖一颤,青瓷盏沿差点磕在案角。
易云抬眼扫来,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转瞬即逝。
殿门推开,柳如画走了进来。
一身绯红宫装压裙,金线绣的牡丹从脚踝蜿蜒至腰际,束腰收得极紧,衬得身段摇曳生姿,一步一荡,勾人眼目。
“皇后娘娘万安。”她款款跪拜,嗓音软软的。
沈清澜不动声色:“贵妃身子不适,本宫还道你今日要歇着。”
““昨儿是乏了,歇了一日,好多了。”柳如画起身,眼波流转,掠过殿内,在林叶身上多停了一息,“好几日没来请安,心里惦记着,特意过来瞧瞧。”
沈清澜抬手:“坐下吧!”
柳如画在绣墩上落座,宫女奉茶。
她执盏轻啜一口,目光又飘过去,落在林叶脸上。
“林公公,昨儿本宫让人请你送药,你倒好,派个小太监就打发了事?”她语气轻快,像逗趣,可眼底冷光一闪。
林叶躬身:“回贵妃,奴婢当值脱不开身。
清心丹是奴婢亲手挑的,不知娘娘用着可顺意?”
“顺什么意。”柳如画放下茶盏,笑得意味深长,“本宫这病,清心丹可治不了。”
这话带着钩子。
沈清澜慢条斯理端起茶盏:“依本宫看,贵妃这病,是闲出来的。
若永和宫太冷清,本宫回头跟陛下提一句,让几个命妇陪你解闷。”
柳如画笑意不减:“娘娘体恤,臣妾感激。
只是臣妾性子静,人多了反嫌吵。”
她说着,眸光再次落在林叶身上。
沈清澜神色未变,语气却凉了半分:“林叶是坤宁宫的人,本宫离不得。
贵妃缺人说话,本宫另拨个伶俐的小太监过去。”
“哪敢抢娘娘的人。”柳如画笑得温婉,“不过随口一提罢了。”
两人对坐,话不多,字字带刺。
林叶站在一旁,额角沁出一层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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