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受伤那天起,你就一直在算恢复概率,对不对?”
瞧瞧,这句话就好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强撑多日的闸门。
垮着肩膀,左手死死攥住陈明哲的病号服袖子:“阿哲,我今早试了试拿小一点的东西,没拿住。”
这么说着,声音都哽住了,右手在灯光下微微发抖——那是一种肉眼几乎不可见的震颤,但对一个需要完成显微手术的肿瘤科医生来说,却是致命的缺陷。
护士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方临珊像个迷路的孩子一样靠在陈明哲肩头,而他正用没扎针的那只手轻拍她的后背,动作温柔得像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
“换药。”男人简短地说道,目光始终没离开她的脸。
当纱布一层层揭开,露出的伤口比想象中更触目惊心。
缝合线周围泛着不健康的暗红色,无名指和小指连接处还有一小块儿坏死的皮肤。
临珊盯着自己的手,眼神渐渐黯淡——这双手曾经能在显微镜下缝合零点二毫米的血管,现在却连持针器都握不稳。
“会好的。”陈明哲突然说,声音坚定得不容置疑:“我当了这么多年医生,你这种伤,我不是第一次遇到了,起完钢板后,好好复健就行了。”
话音一落,小姐姐满脸的凄凉:“恢复不好的概率很大,不是吗?”
下一秒,病房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他望着她绷紧的侧脸,突然想起十年前在解剖课上第一次见到这丫头的情景——
她戴着过大的手套,却能把神经分离得干净漂亮,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的手上,像给那双灵巧的手指镀了层金边。
以至于,看着护士换完药推门而出,他连名带姓的叫了她一声:“方临珊。”
当她抬头的一瞬间,陈明哲吻住了她的唇,好大一会儿,喘着气在她耳边低语道:“还记得你教我做的第一个肌腱缝合吗?”
小姑娘眨了眨眼,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当然记得,那是他们第一次同台手术,她手把手教他打滑结,结果他笨手笨脚地把线缠成了死疙瘩。
“你当时说什么来着?”他故意学着她当年的语气,”“陈明哲!
肌腱不是鞋带,随便打个结就可以了。” ”
方临珊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泪却流得更凶了:“谁叫你当时那么笨啊。”
边说,边望着他低垂的睫毛,突然发现上面挂着细小的水珠。
这个认知让她心头一颤——这个男人在哭,为了她可能失去的手术生涯。
“阿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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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声唤他,左手抚上他的脸颊:“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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