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元二十年,腊月二十三,小年夜。
京城内外,处处张灯结彩,爆竹声声,洋溢着节日的喜庆气氛。
然而,在紫禁城西北角那座僻静的南宫之中,却是一片死寂。
南宫,原名永安宫,曾是先帝永熙帝的寝宫。
自从永熙帝被软禁于此,这座宫殿便被更名为南宫,成了大雍王朝一座华丽而冰冷的牢笼。
后来,萧彻也被林砚软禁于此,父子二人,隔墙而居,却形同陌路。
今夜,南宫深处的一间暖阁中,烛火昏暗。
一个形容枯槁、面色蜡黄的中年男子,正躺在锦榻之上,气息奄奄。
他便是大雍王朝曾经的皇帝——萧彻。
距离他被软禁在南宫,已经过去了整整四年。
四年的时间,对于一个正值壮年的男人来说,本该是施展抱负、大展宏图的黄金岁月。
但对于萧彻而言,这四年,却是无尽的煎熬和折磨。
他失去了权力,失去了自由,失去了尊严。
他像一个被遗忘的幽灵,被困在这座华丽的牢笼之中,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只能透过那扇小小的窗户,看着外面的天空,听着远处传来的、属于别人的热闹。
起初,他愤怒,他咆哮,他砸碎了房间里所有能砸碎的东西,他咒骂林砚,咒骂那些背叛他的臣子,咒骂这世间的一切。
他幻想着,有一天,他能重新夺回属于他的一切,将林砚碎尸万段,将那些背叛他的人,统统诛灭九族。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愤怒,渐渐变成了绝望。
他意识到,他再也出不去了。
林砚的权势,已经如日中天,无人能够撼动。
那些曾经对他阿谀奉承、唯命是从的臣子,如今都成了林砚的忠实走狗。
而他,这个曾经的皇帝,就像一个被时代抛弃的弃儿,无人问津,无人记挂。
绝望之后,是无尽的悔恨。
他开始反思自己的所作所为。
他想起了自己登基之初的雄心壮志,想起了那些被他罢黜、流放、甚至杀害的忠臣良将,想起了那些因他的昏聩和暴虐而受苦受难的黎民百姓。
他想起林砚曾经多次劝谏他,要他勤政爱民,要他广开言路,要他重用贤才……可他当时,却只觉得林砚是在倚老卖老,是在挑战他的权威,甚至是对他心怀不轨。
“朕……错了吗?”他常常在夜深人静之时,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喃喃自语。
他不想承认自己错了,但他的内心,却无法欺骗自己。
他看着林砚推行的那些改革,一项一项,都切中时弊,都惠及万民。
他看到,大雍的国力,蒸蒸日上;百姓的生活,越来越好。
这一切,都证明,林砚是对的,而他,是错的。
这个认知,比失去权力和自由,更让他痛苦。
因为它否定了他的整个人生,否定了他曾为之奋斗的一切。
在悔恨和抑郁的双重折磨下,他的身体,很快就垮了。
他茶饭不思,夜不能寐,日渐消瘦。
太医来看过,也只是摇头叹息,开了些滋补的药方,却收效甚微。
他知道,自己的时日无多了。
今夜,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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