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十六，午时，狼居胥山下，柔然王庭。
阳光惨淡，照耀着这片曾经辉煌一时的草原圣地。
柔然王庭，这座由数千顶大小不一的毡帐组成的、绵延数里的庞大营地，此刻却沉浸在一片死寂与绝望之中。
王庭入口处，右贤王阿史那思摩率领一众柔然贵族，赤身露体，跪在雪地中，瑟瑟发抖。
他们身后，是堆积如山的金银财宝、皮毛、以及各种从中原劫掠来的器物。
更远处，无数柔然百姓，老弱妇孺，聚集在各自的毡帐前，脸上带着恐惧与茫然，等待着命运的裁决。
林砚骑在马上，在秦烈、谭纶、陈启年、李阿蛟等将领的簇拥下，缓缓进入了柔然王庭。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跪在地上的柔然贵族，扫过那些堆积如山的财宝，扫过那些面带恐惧的柔然百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没有胜利者的狂喜，也没有征服者的傲慢，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悲悯的平静。
“太师，”右贤王阿史那思摩以头抢地，声音颤抖着，“罪臣，率王庭全体臣民，向太师、向天朝上国，乞降！
所有户籍、兵册、印信，皆在此处，请太师查验！”
林砚微微颔首，示意身旁的书吏，上前接收那些户籍、兵册。
然后，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右贤王，你能迷途知返，献城投降，免去了这一场刀兵之灾，也算是立功一件。
起来吧。”
阿史那思摩如蒙大赦，又重重磕了几个头，才颤巍巍地站起身来。
他低着头，不敢直视林砚的目光。
林砚问道：“柔然可汗阿史那骨咄禄，何在？”
阿史那思摩连忙道：“回太师，汗王……不，阿史那骨咄禄，在乌兰布通之战中，被太师神炮击中，生死不明。
事后，我军曾派人寻找，但只在战场上找到了一些……残骸，无法辨认。
想来，他多半……已死于乱军之中了。”
林砚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继续寻找。
若找到他的遗体，以礼安葬。
毕竟，他也曾是一代枭雄。”
“是，是！”阿史那思摩连连点头。
林砚又道：“传令：第一，将王庭中所有柔然贵族，及其家眷，集中看管，不得擅自走动。
第二，查封王庭中的所有仓库、武库，登记造册。
第三，安抚普通柔然百姓，不得惊扰，不得劫掠。
告诉他们，只要他们安分守己，便依旧是太明子民，可安居乐业。”
“遵命！”众将齐声应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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