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的目光落在那只钱袋上。
青布面,不是什么好料子,但缝得很密实,口子用红绳扎得紧紧的。
一百两银子,对于苏家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对于一个被赶出去的马夫来说,却是一笔这辈子都未必能攒下来的巨款。
他没有伸手去拿。
“是大小姐的意思?”他问。
管家没有回答,但闪躲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沈渡没有再问了。
他垂下眼帘,沉默了片刻,低声说:
“替我谢过老爷的恩典。”
管家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看了沈渡一眼,犹豫了一下,说:
“你也别怪大小姐。
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跟你一个马夫在山洞里待了一整夜,传出去不好听。
老爷也是为了她的名声着想。”
说完,他走了。
沈渡站在昏暗的屋子里,管家的话在他脑子里转了两圈,落在了实处。
他想起苏淡月扑进苏老爷怀里哭的样子,想起她攥着苏夫人衣襟撒娇的样子,想起她被人前呼后拥着走进内院的样子。
她是苏家的大小姐。
金枝玉叶,跟他云泥之别。
沈渡低头看着那只钱袋,看了很久。
然后他将钱袋拿起来,塞进了包袱里,和那几件破衣裳放在一起,系好包袱皮,放在长凳旁边。
他重新坐下来,靠着墙壁,闭着眼。
左臂上的纱布在黑暗中白得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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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养了好几日,沈渡一直住在马房旁边那间偏房里。
老大夫来换过两次药,说伤口长得不错,再过几日就能拆线了。
他左臂还是不大能动,但身上其他地方已经没什么大碍了,走路也不瘸了,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他每日就待在偏房里,不怎么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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