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现在的婚纱,也不是那种普通的红棉袄,而是旧社会那种绣着鸳鸯戏水的绸缎嫁衣,看着有些年头了。
女人的脸上涂着厚厚的胭脂,嘴唇红得像刚喝过血,双眼圆睁,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
最诡异的是,她的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剪刀,剪刀的尖端插在一块烧焦的黑布上,那黑布覆盖在她的胸口。
“法医老张呢?”刘宇回头问。
“在路上了,雪天路滑,车不好走。”赵大头递过来一根烟,“死者叫林红,厂里的挡车工,二十四岁。
平时挺老实的一个姑娘,没听说跟谁结仇。”
陈火旺凑近看了看那件嫁衣,眉头皱成了川字:“这衣服……像是戏服,又像是老物件。
这年头谁结婚穿这个?
又不拍电视剧。”
刘宇蹲下身,仔细观察死者的手。
手指僵硬,指甲缝里有些黑色的纤维。
他凑近那块烧焦的黑布闻了闻,除了焦味,还有一股淡淡的煤油味。
“自杀?”赵大头试探着问。
“自杀用得着把自己打扮成这样?”刘宇摇摇头,指了指桌上的一个搪瓷杯,“杯子里有水,但水面上漂着一层白沫。
如果是自杀,通常会选择更直接的方式,这种仪式感太强的现场,多半是熟人作案,而且带有强烈的报复或者某种……献祭的心理。”
“献祭?”陈火旺打了个哆嗦,“你别整那封建迷信的一套。
这大冷天的,说得我瘆得慌。”
刘宇站起身,环顾四周。
墙上挂着一本挂历,停留在1993年1月6日,也就是今天。
挂历上的美人依旧笑得灿烂,但在这间屋子里,却显得格外讽刺。
“查一下这件嫁衣的来源。”刘宇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里放着一台老式的收音机,并没有关,只是音量调到了最低,里面传来滋滋啦啦的电流声,隐约还能听到单田芳沙哑的说书声。
“还有,”刘宇指了指门锁,“门锁没有撬动的痕迹,窗户也是关死的。
这是个密室?
还是凶手有钥匙?”
正说着,楼道里传来一阵喧哗。
一个穿着皮夹克、留着长头发的年轻男人正要往里冲,被两个民警死死拦住。
“那是谁?”刘宇问。
“死者的对象,叫王志刚,是个倒爷,刚从战斗民族倒腾皮货回来。”赵大头说。
刘宇眯起眼睛,看着那个情绪激动的男人。
王志刚的手腕上戴着一块金灿灿的劳力士,在这灰暗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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