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野钻进密道的藤蔓刚合拢,镜湖边的风就变了味道。
沈星抱着刚睡着的阿毛坐在花田埂上,指尖还残留着它方才银白毛质的微凉触感。
不过一刻钟的功夫,阿毛眉心的星纹就淡成了几乎看不见的浅印,浑身莹白的软毛褪回了熟悉的棕黄色,小身子蜷在她怀里,呼吸又轻又浅,像只耗尽了所有电量的小兽。
刚才净化无面影、操控花粉退敌,几乎抽干了它刚觉醒的本源力量。
“它没事,只是脱力了。” 沈月抬手碰了碰阿毛的小爪子,指尖沾了点细碎的星花粉。
她说话时声音压得很低,左手下意识往宽袖里缩了缩,指尖在无人看见的角度微微发抖 —— 刚才撑屏障硬抗无面影的轮番冲击,锁骨处的黑斑又往上爬了半寸,此刻正像无数细针在皮下反复扎刺,又痒又疼,连带着经脉都泛起钝痛。
沈星没拆穿她的小动作,只是把阿毛往怀里拢了拢,目光扫过地上横七竖八的死士。
刀疤脸还昏着,绑在身后的手时不时抽搐一下,腰间空了的竹筒滚在泥里,沾着紫褐色的花粉残渍,风一吹就散出淡淡的腥气。
“陆野说青雀还藏在寻光会里。” 她蹲下身,指尖捻起一点地上的蛊虫尸体,虫壳已经被花粉腐蚀得发脆,“这些人只是先锋,刀疤脸知道的不多。
青雀既然盯着星野花的本源力量,不可能只派这么点人来。”
话音刚落,怀里的阿毛突然猛地一颤。
它原本睡得安稳,此刻却像被针扎了似的弹起来,两只圆耳朵竖得笔直,鼻尖疯狂抽动,刚恢复成深褐色的眼睛半睁着,满是惊惶。
它小爪子死死扒着沈星的衣襟,小嗓子发紧:“姐姐…… 坏虫子!
好多好多坏虫子!
比刚才的多十倍!
还有黑糊糊的气,往这边飘过来了!
很快!”
沈月脸色骤变。
她立刻抬手撑开能量屏障,淡青色的光膜刚成型,就听见西边树林里传来簌簌的响动。
不是一两个人的脚步声,是密密麻麻的鞋底碾过落叶的声响,混着竹筒碰撞的脆响,像一群夜行的毒虫,正顺着刚才阿毛爆发的能量轨迹,往花田这边围过来。
“是冲着刚才的银光来的。” 沈星把阿毛放到沈月脚边,反手将七弦琴横在身前。
月白色的裙角扫过沾露的草叶,她站得很稳,腕间的星形胎记在月光下隐隐发烫,“姐,你护着阿毛,别硬撑。
我来。”
沈月皱眉想反驳,可刚一开口就牵扯得胸口发闷,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黑斑蔓延到了下颌边缘,每动用一分能量,痛感就翻一倍。
真打起来,她撑不了太久,反而可能分妹妹的心。
“你小心。” 她最终只低声说了三个字,指尖却悄悄加重了屏障的厚度。
沈星没回头,只轻轻 “嗯” 了一声。
月光落在她侧脸上,睫毛投下浅浅的影,可眼底没有半分退意。
从苏黎世音乐厅琴弦炸裂、胎记觉醒的那天起,她就一直在被动地接受命运:被动地认识陆野,被动地卷入高家的阴谋,被动地看着姐姐替她承受伤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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