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顶部修得老高,上面悬着数不清的血玉命牌,密密麻麻的一大片。
每块巴掌大的牌子上都连着黑线,在半空里晃晃悠悠的。
乌七仰着脖子揉了揉眼睛,忍不住咧嘴嘟囔:
“好家伙,这阵仗瞧着真渗人。”
“天庭这是把三界的活人当腊肉挂在房梁上风干呢。”
凌虚子提着剑走在前头,袍角蹭过地上的尘土。
“这里挂着的不是寻常凡人。”
“五百年来,凡是命格特殊、能替天规填补亏空的生灵,底档全在这座殿里。”
玄真手里捏着六十四颗佛珠,掌心泛着淡金佛光。
他循着感应往西侧偏殿走。
“贫僧感觉到了师尊的气息。”
玄真说话间快步穿过两排玉石架子。
偏殿墙上挂着几百块泛着金光的玉牌,全都是佛门修士的。
玄真在其中一块落了灰的牌子前停下,抬手取了下来。
牌子正面刻着两个梵文字:圆觉。
旁边挨着的一块小牌子上,写着玄真两个字。
玄真抹掉牌子背面的封泥,底下露出一行朱砂红字。
“建元三年,令圆觉入局监察归骨七号。”
“事毕,借西行妖劫将其灭口,以平天机。”
右下角盖着灵山大雷音寺戒律堂的大印。
玄真抓着玉牌,手腕发紧,呼吸重了几分。
“原来当年师尊带我逃出灵山,根本不是畏罪潜逃。”
“我们师徒二人从一开始,就是佛门推出来填坑的弃子。”
乌七凑上去瞅了瞅那串红字,直骂娘。
“这帮吃斋念佛的大和尚,心肠比黑风山的烂泥还要黑。”
“用完了就扔进坑里埋了,连自己人都算计。”
白舒拍了拍玄真的肩膀,没多说什么,径直走去大殿正中的高台。
她体内的八十六道金纹跟着颤动起来,和高台顶上的东西对上了感应。
白舒跃上三丈高的白玉台,手掌按进台面中间的青铜凹槽。
咔哒一声。
暗格弹开,升起一面发黑带金边的厚重命牌。
正面雕着一具盘坐的骷髅,背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
“归骨第七号,白虎岭白骨所化,承载兜率宫九转金丹药毒三万丸。”
“历经四百年阴煞冲刷,待金蝉西行,行者挥棒三击以全天道功德,药毒归地府,金丹账目全清。”
白舒看着这几行字,骨子里的玄黄之气不住翻涌。
当年她在白虎岭受了四百年的地底寒毒,全是为了替天上那位老道祖平账。
“好一笔糊涂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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