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海之中,阴风卷着腥气刮过去。
六尊黑影踩着浪头站立,身上缠满了粗铁链和烧透的铜刑具。
它们低头看着中间的金色高台,脸上的皮肉扯动着,变幻出各种受刑时的模样。
有的头骨被刀子撬开,有的胸口空了一大片,只剩几根发黑的肋骨。
“你凭什么安稳立于此地?”
一号怨魂吼叫的声音震得识海发晃,血水掀起几十丈高。
“蟠桃灵根的霸道药力撑裂了我全身经脉,司命监把我扔进化仙池,皮肉消融成泥!”
“你凭什么能活过四百年?
凭什么你能得成德骨完人体魄!”
二号和三号怨魂跟着叫嚷,身上的死气聚成黑色长矛,对着白舒的脖子。
“我们在暗无天日的地府被抽干骨髓,神魂沦为阎罗恶鬼的食粮!”
“天庭做下的烂账,凭什么要我们去填窟窿?
你身上流着和我们一样的骨纹,你也是贼!”
四号、五号、六号怨魂身上的火光炸开,烧得四周滋滋作响。
“兜率宫三万丸废丹的药毒把我们烧成焦炭,我们在雷火炉里惨叫了七天七夜!”
“凭什么单单留下你?
凭什么只有你成了气候!”
六股死意混在一起,变成一张大黑网,对着金色高台落下来。
它们不要解释,也不要同情。
它们只想把这个同样身为容器的后来者扯下高台,撕成碎片,按进没有尽头的苦头里。
苏白的神魂盘坐在金色眼眸下方,身边青光转个不停。
他抬手调动破妄神光,准备搭出道纹屏障,把落下的黑网打碎。
白舒抬手按在苏白凝出的道纹光芒上。
“苏白,不必出手。”
白舒开了口,声音穿过风声传开。
她没去催动德骨令强行吞掉这些怨魂,也没运转金纹去压制它们的神识。
她就这么站在那儿,腰背挺直,任凭头顶的风吹乱头发。
“你们问我凭什么活着。”
白舒抬起头,看着半空中那六双流血的眼睛。
“四百年前,七寸封骨钉打入我后颈的时候,我也问过苍天同一句话。”
“白虎岭下暗无天日,地脉阴煞一寸一寸磨我的骨头,每一天都是煎熬。”
“但我知道,该死的人不是我,更不是你们。”
六尊黑影停顿下来,大手悬在半空,带起一阵冷风。
“休要用这些花言巧语诓骗我们!”
一号怨魂眼里黑气翻动,嗓音沙哑。
“你得了完整的八十三道金纹,得了德骨传承,你如今活着,而我们早就烂成了泥!”
“那又如何?”
白舒声音拔高,往前跨了一步,踩在高台边上。
“你们被化仙池消融,被地府抽髓,被雷火炉焚骨,难道是我下的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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